起这些阿堵物吗,到时候晏小郎君又该怪我让你沾了一身铜臭。”
“那有的事。”薛言捏了捏她的鼻子,伸手搂过她,让她靠着自己更舒服些。“士人也不是喝露水就能填饱肚子的,柴米油盐哪样不需要银钱交易,更别说那些枝繁叶茂的大家族,私底下都有自己的产业来贴补家计。再说,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不违本心,不损道义,为士为商又有什么区别呢。”
“至于晏清……”薛言的确有些无奈,“晏清的确有几分固执,但他本性不坏,假以时日必能看见你的好。”
沈鸢笑着摇摇头,像条无骨蛇一样赖在他身上。晏清对她怎么看的她是真的不在意,倒是几次被她逗得炸毛,人家现在看她恨不得眼睛白到天上去,小郎君这目标怕是有些遥远啊。
“行吧,你要看就看吧。”沈鸢倒是也不担心薛言摸沈家的底,安心地窝在薛言的怀里,一边玩他的头发,一边看他翻起账册。
薛言表现的十分娴熟,他对照了几本账册,准确地找到了几处数字存疑之处,用朱笔做了标注,一一同沈鸢说了。
沈鸢对薛言能迅速算出正确的金额数字并不惊奇,术数本就是六艺的重要一环,像薛言这样的出身,从小被教授的课业里又怎会缺少。
但真叫沈鸢称奇的是薛言的记忆力。
账本上记着五月底沈家在越州一间衣肆尚有存货罗五匹又七丈,吴绫十一丈,绛纱五丈零六尺,但罗、绫、纱的买入和制衣卖出的记录都前几本账册上,薛言却能不必再翻就精准算出了存货的数量,着实叫她惊了一下。
沈鸢抬起头看他,“曾闻长安薛三天纵奇才,能过目不忘,我原以为市井之言口口相传,难免有些夸大的成分,今日一见才知世人不曾欺我啊!”
“过目不忘不敢说,只不过记性比常人好上些许。”薛言抱着沈鸢回忆着,“我幼时略有天资,开言识字比同龄人都要早上一截,父亲便对我寄予厚望,不想我重蹈仲永之殇,因此自开蒙便对我颇为严厉。我那时还有几分孩童天性,也耐不住性子读书,父亲抽查我课业时也有背不出的时候,每每如此,父亲便罚我不许吃饭,关我在书房补上落下的功课,静思己过。我为了能多些时间玩耍而又不受罚,便逼着自己用最短的时间记下要背的东西。后来渐渐长大,我的性子被磨平了,这记性也被慢慢磨了出来。”
沈鸢握紧他贴在自己肚子的手,“世人只赞郎君的惊才绝艳,但又有几人知晓郎君身后的磨砺和辛酸。与三郎相比,我的童年倒真是神仙日子。”
“你幼年……是何模样?”薛言只见过她一副十岁的画像,却不知更小的爰爰可是一样玉雪可爱?想象只有一团小小模样的沈鸢,薛言的心也先软了下去。
“我啊……”沈鸢手中扇动的团扇停了下来,抵在自己的下巴上,很认真地回忆道,“我幼时若说年少轻狂都还欠了些岁数。我上头有三个哥哥,又是个女孩,父母兄长对我要求都不高,只盼着我健康快乐,因此宠爱非常。然我幼时便任性地很,想读书时就读书,想要玩时更闹出过不小阵仗。我曾爬上墙头张望却险些摔下,躲猫猫藏进父母的房间却打碎了父亲最喜爱的三彩马,独自偷溜出门去看流浪班子演杂戏又险些被拐,更是拖了几个哥哥下水替我善后。我父母虽会生气,但前有哥哥替我兜着,而我仗着他们的宠爱,屡屡撒娇,因此几次三番闯祸却少有责罚。如今想来,许多事确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想起童年,沈、薛二人都是一时感慨。
命运这东西,当真是无法预测啊,谁能想到一朝风云巨变,本该是欣欣向荣的两个家庭分崩离析,独剩二人品尝回忆。
沈鸢不想沉溺在这样有些沉重的氛围里,可偏偏连天公也不作美。夏天本就是多雷雨的季节,此时便隐约有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