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思考人生。
最后他想明白了，所谓正义，并不是非要谁去做才可以，他只是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，仅此而已。
顾如辰惊诧的看着他，难以置信，“我师傅他，竟是这么死的”?
天枢既然可以为了阵营大义背叛往昔情谊，自然也能精心设计一盘杀局。可两人积怨已久，逐连云又怎会不知他的为人，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有良心。
可惜他看错人了，那个人他没有良心。
顾如辰不明白，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站在正义的一方，打着正义的幌子，堂而皇之的做着卑劣的事情？
他退后一步，李无涯道：“不巧，家师正是上一任天枢，而那位暗算我又被你杀死的副指挥使，正是我的师兄。至于你的师父，按辈分我该叫一声师伯。”
“难怪”
难怪他对那副指挥一再退让，难怪是他送师父的遗物到万花谷，难怪他从始至终，对他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态度。
他突然十分的想笑。
可笑，他还一直在李无涯面前说给师父报仇。可笑，他还杀了他师兄向他邀功。
可笑，就算知道他是仇人的徒弟，还是没有办法恨他。
他明白李无涯这个人的，虽然看上去很无情，其实心底还是柔软的，但是这份柔软从来没有施舍给他过。
他又退一步，再抬眼看他时眼神都变了，“那你如今，是不是也在对我用这杀局？”
李无涯回头问：“你这么以为？”
“不然呢，你到巴陵找我做什么，叙旧吗？还是要劝我回头弃暗投明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李无涯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，不紧不慢的说：“回恶人谷去吧，如今，在那里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“我不走，除非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我不会走的。天地悠悠浩然正气，那是我的道。”
“那是你的道，那我呢？”顾如辰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，“李无涯我累了，不想再跟你兜圈子，我只想问你一句话”
“是我之过。”
顾如辰皱了皱眉。?
李无涯继续说道：“不该遇见你，不该去青岩打搅你，不该误你好年华”
“别说了，”素白的手捂住他的嘴唇，顾如辰愣愣的还未还魂，声音仿佛梦中呢喃，“你别说了。”
有他这句话，做什么都值得了，至少他还是有心的，对他还是有愧的。那就值得了。
李无涯看着他的头顶，目光淡漠而专注，他再次说：“对不起，是我之过。”
温热的吐息就在掌心，顾如辰面上一热，忽然反应过来松手退后一步，他的耳朵尖渐渐变红，仍未抬头。他未抬头，自然也就没有看见，李无涯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在看他。
他心潮难平，默了默，强装冷酷说：“你别自作多情了！我现在好得很，世间有千万种活法，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与你无关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快步离开。
像很多次他看着李无涯的背影一样，李无涯也在看着他的背影，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