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第一次尝试“合作”

愉快的事情。

    舒莱曼是这个镇子里唯一完全精通现代医疗的人,同时在‘旁门左道’方面,知道得也比很多人要多。因而,他的许多话,在镇民们的眼里,基本上就等同于权威,与镇长不相上下。可是现在,居然能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,要开始质疑他的说法了。

    王良明赶忙想提醒武藤别再继续说了,日本兵却毫不在乎地冲他扬了下眉头,撇撇嘴。舒莱曼也没转过身,只是静静地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东亚人的体质,和西方人不同,不太适合过多地使用抗生素。”飞行员颇为得意地回答着舒莱曼,显出一派胸有成竹的自信。“所以,生了病,最重要的是调养,要靠自身的免疫力来消灭病毒。抗生素只能用来作为一个辅助。最重要的,是要靠身体机能来进行调节。”

    舒莱曼思考了半晌,默默地起了身。王良明感到非常紧张,见德国医生踱步到桌子跟前,把挑拣完的药品在桌子上放好,松开了手。可他再仔细一瞧,摆在不远处的,却正好是两片阿司匹林,和只有小半瓶的止咳药。

    王良明有些惊讶地面对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又一幕,一时间发觉,意识都开始有些断片了。这时候,他又见武藤从自己那里拽走了写到一半的处方单,利落地拿笔把“4”改成了“2”,径自对那女人讲道:

    “你回去后,最好再给他煮一点橘子皮水,这种最自然的食疗,消炎的作用十分明显。”女人接过处方单和药,连连对他答谢。飞行员从桌子对面伸过手去,把裹着婴儿的那层厚厚的小‘被子’打开了些,告诉那女人,“不用裹那么严。小孩子火力大,天气又热,更得放开了。”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烧退了些,襁褓中那婴儿睁开了眼睛,肉乎乎的小手伸在半空中不停地挥动,捏住了武藤一根粗壮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这孩子还蛮有力气,将来肯定有出息啊,好好带,不过别给惯坏了。”武藤笑着对那女人说道,还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那孩子的小鼻子,婴儿便立刻咧开嘴,嘎嘎地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是谢谢您了。”那女人答谢着他。同时她很好奇,眼前这个人在镇上尽管从未谋面,可乍一看,却好像也是位非常不错的医生。望着飞行员头上缠绕着的一圈绷带,睨了睨他吊在胸前的左臂,女人关切而有点疑惑地问了句:“您是最近才到这里来的?”

    王良明生怕武藤说错了话,再捅出什么别的大篓子,抢先替他回答了:“这个陕西人,前些天走商帮,在山坡上摔坏了胳膊,就打算先在这里养养,以后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哦,这样啊。”女人恍然大悟,对武藤讲道:“来了咱这儿,就好好多待待,别走了。现在到处都是乱啊,也就这个地方还算太平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原来也是住在别的地方,后来才到这里来的?”武藤问道。

    “哎,是啊。”女人叹息着答复了他,言语间夹杂着些许失落与酸楚。“我们本来是在上海那边的。前两年上海让日本鬼子给占了,我男人在军队里,在战斗中牺牲了。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,没一点办法,只能往这里来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将伤心的往事娓娓道来,眼眶里泪水止不住地打着转。飞行员的脸色也同样不大好看。

    要是在前两天,遇上这种情况,王良明说不定还要趁势讽刺武藤两句,把鬼子打跑了什么的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本来想奚落男人的话全都憋在了胸腔里,堵在心口,塞塞的,一句都冒不出来。他只得匆忙几句话安抚和打发走了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“会有战争结束的那一天的。”女人出门的时候,武藤淡淡地讲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是的,会有那一天的。”女人回过身冲他说道,眼神里写满了不知道是坚定还是悲愤的神采。关上了门,王良明却犹如卸下了个沉重的包袱,觉得总算可以松口气了。至少,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【4】【5】【6】【7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