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说,这个人,从见到的第一面起,就让武藤觉得,自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排斥感。
来到这里那么些年,还是头一次,自己对这边的某个人产生如此深重的抵触情绪。武藤心里正想着,一抬头,却看见舒莱曼面前并没有摆放酒碗,让他得以悠哉悠哉地夹菜吃。而王良明则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一大碗酒,满面愁容。
“大学生,咱这德国大夫酒精过敏喝不了就罢了。你这咋地,也得给哥哥我个面子,撑个场子啊。”警长在一旁使劲地劝着他。
“陆长官,这,”王良明勉为其难地端起酒碗,满怀歉意地推脱道:“我真的不太会喝这个啊。”
“哎,有啥子嘛。”警长粗着嗓子吼道:“不会喝才得练,来!哥哥告诉你怎么喝!”说完,他也不管王良明愿不愿意,直接就把酒碗端起来推到了他嘴边。王良明没任何防备,一瞬间,火辣辣的酒水便浸满了口腔,呛得他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。
“再来,就这样吗。”警长哈哈大笑着,似乎很乐于见到王良明被他捉弄得无比狼狈的模样,一边又继续端着碗,要往王良明嘴里猛灌。
“警长,那个···对不起,真的不太习惯。”王良明一面拍着胸口,试图舒缓下被辣得又干又涩的喉咙,一面抱歉地不停摆手道。
“哎,大学生,哥哥给你敬的酒你都不喝,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?”警长像是有些不大满意了,抱怨了句。
王良明近乎绝望地看着眼前的酒碗,头一阵眩晕。尽管说,警长对自己平时态度还算可以,但是这绝对也是个自己惹不起的角色。犯难地看着碗里依旧满登登的酒,王良明心一横,反正今天就豁出去了,那就豁出去吧。
可刚准备端起来,一只有力的手就伸到了他跟前,按住了碗的边缘。
“那个,长官,”武藤不容王良明置疑什么,便沉稳地把酒碗拿了过来,指着他,对那警长讲道:“我呢,也算是半个粗人了。这条命,要是没有小弟相助呢,虽说不至于就没了,但至少影响会很大。所以小弟呢,是我的恩人,我也认了这个兄弟。但小弟真是喝不了,今天,我这个大哥就代他陪您一杯了。”
说完,都没容警长再插嘴,武藤直接就仰头把一碗酒都灌了下去,又把空碗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问道:“可以吧?”
“啊呀,没想到兄弟还真是有情有义,难得啊!”警长拍手大笑道,一面又叫店小二端来了两整壶烧酒来,给自己和武藤都满上。“来,我陆三霖这辈子就喜欢结识好汉,再敬你一碗。对了,兄弟尊姓大名?”
“免贵姓武,”武藤模仿着中国人讲话的方式,在王良明眼中,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。“至于名,”日本兵下意识看了眼王良明,王良明同样正一脸紧张地看向他。武藤便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家里是没落大户,有辱了本家名声,不提也罢了。”
这一来,回答得有板有眼,没露出任何破绽。
“哎,都是兄弟了,客气个啥劲。”警长边说笑着,一边又和武藤干了一两碗,打开话匣子,谈论起镇子上的各种事情。王良明有些怕日本兵喝太多了会失言,悄悄地在桌底下用膝盖顶了他两下。武藤却只是冲他眨了下眼睛,告诉他没事。
王良明就这么眼睁睁的,看着这个日本人为自己挡下了一碗又一碗酒,心里面百感交集。不感激那肯定是谎话。而且最关键的问题在于,他的确经常捉弄自己,让自己不是一般的生气。可是,当别的人要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情时,他竟然会那么坚定地帮自己挡了下来。
除了家里的亲人以外,在这种年头,真正关心自己的,恐怕,这算是第一个人吧。
心里头正寻思着,桌上摆着的两罐烧酒已经被那两人喝得见了底。警长陆三霖并不是一个酒量很大的人,此时早已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