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:藤莱

出花山云水等纹样,平白沾染了几分秀丽气息,仿佛连刀这样的杀人利器造出来便不是为了见血,而是欣玩评赏似的。

    而如今的大梁朝便更习惯刀尖收窄,重心更稳,弯曲更大,出鞘更顺,反刃纵贯整个刀背,两条甚至数条血槽,无论是劈砍刺都加大了杀伤力。

    当初赵安不知从哪打听到的先生不喜欢这样武夫似的新鲜款式,现在的工匠做原先的旧款又不精明,便特意到宫外寻到一位已然退隐山林的前朝名匠,然而老先生立过此生不再锻刀的重誓,苦求无用,胁迫无用,重金无用,权位无用,三访茅舍,花了好大工夫,许下无数好处,老先生宁可死了也不愿出山。

    “刀造出来就是为了流血的,我看够了。”

    十三岁的赵安伸长了脖子反驳:“不一样的!您答应给我造的这把刀就是为了哄人开心的!”

    老先生微微动容,但还是一挥衣袖,没得商量。

    最后赵安由于此事多次在宫外流连,吩咐云喜扯的谎破了,被盛怒的先帝,也就是赵玄一把召回,怕牵连着先生,死活不愿意交代去哪儿玩了,向来受宠的赵安还因此挨了好一顿板子,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提。

    再后来过了段时日,居然有人辗转献了把刀给太子殿下,正是那位老先生的手笔。

    赵安思前想后,也不知道那位老工匠是如何想的,千般求不应,不问自送来。

    不过他那几个玩闹的兄弟姐妹们都调笑说,一定是太子殿下挨板子疼得滋儿哇乱叫的事迹太可怜太声名远扬,远在山那边的老先生都知晓了,过意不去于是拿来做慰问的,真是凄惨凄惨,不如这把刀就取名叫“疼来”好了。

    恰巧李情从此经过,刚好只听见这最后一句,不由笑着问道:“哦?这是谁的刀?为何要取名叫疼来?哪个疼?哪个来?”

    于是众人又是一顿哄笑,有人笑得都要倒在地上了道:“是太子殿下的刀,太子殿下的疼,太子殿下的刀来”

    本就笑得吐词含糊,说得又是让人一头雾水,趁先生还没明白过来,赵安赶紧装恶脸驱散了一众兄弟姐妹,眼疾手快把刀献宝似的塞到李情手里,不慌不忙信口解释道:“是送先生的刀,藤蔓的藤,蓬莱的莱,因刀身一侧刻有花叶云纹得名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看看喜欢吗?”

    李情果然很喜欢那把刀,这么多年几乎一直配着,包括宫变的那天。

    果然刀造出来就是为了流血的,那天赵安亲手拿着那把刀捅进了赵玄的胸膛,再然后,又亲手捅进了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他真的再也不想看见这把刀。

    那边李情似乎回转了过来,赵安把刀放回原处。折子仍躺在一旁,状似动也未动,李情问道:“怎么不看?”

    回忆起不妙往事的赵安心绪飘忽,随口胡诌道:“黑灯瞎火的看什么啊!”

    本来是想倒给他喝的茶,也不知道为什么,李情一看到这人眉目愁容,满面惆怅,以及情动过后衣衫凌乱的样子,就忍不住把茶杯在上空倾斜了一个角度。

    涓涓的深绿细流汇聚而下,淅沥沥尽数倾泻在赵安白里透红的脸上,顺着下巴脖颈,流过美人骨,细长的水流伸进揉乱的白色衣领,纯白色的亵衣沾了茶水变得几近透明,勾勒出乳珠凸起的轮廓贴在胸膛上,散乱的长发被湿成一股一股,鬓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边,侧落的几大滴水珠被浓密翘长的睫羽接住,眨眼时扑簌扑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赵安撑起来抹了一把脸,把手里的水往李情身上一甩,哑着嗓子叫道:“你有病吗!”

    看着他浑身都水光淋淋的,以及意料之中恼羞成怒的样子,李情摸着下巴凤目上挑,十分满意道:“别说,今上这样淌着水,还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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