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是不是还在生气。他看了一会儿,说:“我请你吃桂花酥酪。”
……
贺拂灵听了这话,无端地觉得李霁玄这算是在道歉了。她突然感到一阵泄气,原本窝在心里的火也随之全都散了。
再看李霁玄,贺拂灵更是无法继续生气了——他生得实在太好,一对上他的眼睛,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。
车窗外雨下得越发大了起来。天黑茫茫的一片,整座京都城也都变得昏暗起来,连摩天大厦上亮着的霓虹和白光都穿不透这磅礴的雨幕。
穿梭在路上的车辆突然都纷纷变作了一座座孤岛,被困在了雨中。
贺拂灵突然间意识到,李霁玄刚才说的皇帝要见她恐怕是件大事——之前她从没见过他的几年里,他偶尔会从别人那里递给她些消息,其中也问过她想不想与他们见面。
但这一次,李霁玄找到了她。
……桂花酥酪。
贺拂灵轻呼了一口气,对李霁玄说道:“我饿了,等下我们就只吃饭,好不好?”
李霁玄依旧很平静:“好。”
那个从江南来的厨子确实烧得一手好菜。
一席杭帮菜味道极鲜极正,尤其是一道龙井虾仁,明前龙井的茶香入到了虾仁肉中,却尝不出一丁点涩味,浑然天生就如此清鲜。
李霁玄叮嘱了她不喜欢葱味,贺拂灵就真没有见到葱的影子。
除了车上那段小小的不愉快外,他这次来找她,态度实在无可挑剔。贺拂灵想他应该早就用过了午餐,但李霁玄还是每道菜都陪她吃了一些。
等他请她吃的那道桂花酥酪上来的时候,已接近四点钟了。她拿着一只小勺慢慢舀着吃,而李霁玄也在慢慢喝茶。
他不急,贺拂灵也不急。
这么看来,李霁玄真是守信。他说不谈,便全程半句话没说。
夏郡李氏,四百年门阀世家,虽然元正革新后大家的规矩都废了大半,但世家该有的做派还是半分不减。贺拂灵觉得李霁玄脾气是怪了点,但确实还是世家子。
她吃了半个钟,终于把那碗酥酪吃完了。
“我们要在这里谈吗?”
净了净手,贺拂灵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,直直地望着李霁玄。
李霁玄没有答,而是起身,问:“你还记得我与你上次见面是在哪里吗?”
她点头:“记得。”
“现在我们去那里。”
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不过贺拂灵也没什么意见。她是记得的,记得很清楚——伦敦酒店嘛,李霁玄的地方,要谈正事去他的地方再合适不过。
她走在李霁玄的身旁,问道:“你现在还住在伦敦酒店吗?”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说:“当然。”
贺拂灵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。
李霁玄的伦敦酒店,在整座京都城里也算无人不知了。不过多数人只知道这是大晋本土第一家洋人开的酒店,不知道它早就成了夏郡李氏继承人的私人财产。
李霁玄从少时搬离李家府邸起,至今一直住在伦敦酒店。
说来也离奇,李霁玄幼时就越过他父亲成了世子,按理应该在他祖父李明邺身旁长大——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曲折纠葛,竟产生了李霁玄独自在一家酒店里住了近十年这种局面。
李霁玄对她了如指掌,而贺拂灵对他几乎一无所知。
不公平。
但权力就是控制与被控制,不公平是必然的。
两人走出建筑时,外面雨正好快停了,天仍然是阴沉沉的,不过不再那么压抑,京都城又恢复了几分鲜活。
到了车前,李霁玄把伞收了起来,有一滴细雨落到贺拂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