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融。少年垂着头,叫人看不清他被遮掩的神情,只有露出的一小节后颈,白晃晃的一片,晃人眼球,沈砚深蹙起的眉头更深了,然后才对着那位客人故作若无其事的悠悠的道:“这是雪融。”
相对于沈蓁苓明朗清晰的介绍,便有些意味不明。
这时那位客人便也同他们问了好,又招呼着他们落座,方才道是有缘,先前便与沈蓁苓有过一面之缘。沈蓁苓也难得的收敛了自己那欢脱的性情,声音也格外甜柔的同那人道谢,道是那日幸好有他相助,才得以脱险。言语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,又问那位客人如何称呼。
那客人便道自己姓郑名启,又说那日之事实属巧合,担不起沈蓁苓特意的道谢。又十分自然的与之交谈,沈蓁苓也很是给他面子,时不时便配合着他逗得自己娇笑。
雪融这才觉出异常来,抽离了自己的情绪,抬头打量那位名叫郑启的陌生客人。见对方生得十分面善,虽不比沈砚深这样的姿容出色,但眉清目秀的每一处似乎都生得恰到好处,组合起来便给人一种舒服之感,不会因颜色太深而招人眼光,反而带有亲切之意,是很招人亲近的长相。
见两人言笑晏晏的相谈,雪融心下便有了几分了然。加之他们之前的言语来看,雪融便能猜出那人大概就是先前沈蓁苓同自己说起的那位公子了。
真有这样巧合的事?雪融心中有些疑惑,便一时忘了遮掩自己打量的视线,郑启发觉了便对他很是友好和善的笑笑,雪融也只好尴尬的回之一笑,便收回了目光,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总缠着自己,回头去看,便迎上了沈砚深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他便再没了探究别人的事的心思,只埋头吃菜。
期间又听得那人与沈砚深谈话,雪融便灵敏的察觉到对方刻意的亲近之意,言谈中都将沈砚深视为好友来说,而与之相反的是沈砚深的态度似乎一直有些冷淡,虽一直带着笑,但一贯了解他的雪融却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疏离和客套。在郑启和沈蓁苓相谈甚欢的时候,雪融甚至感觉到沈砚深有些隐隐的不悦和微不可察的怒意。
雪融心中纳罕,似乎除了对自己,他还是第一次见沈砚深如此明显的表现出这样外露的情绪,不禁感到好奇这个郑启的身份,倘若一般人沈砚深大可不必揣着不悦与之虚与委蛇。
他难得的有了好奇心,连带着突然撞见沈砚深的害怕都少了许多。
几人各怀心思的吃了这顿饭,沈砚深便与郑启告辞,道是要送一双弟妹回去,怕他们贪玩没分寸,误了时辰。
郑启可不是梁硕那样的小孩子心性,当下便笑吟吟的同他们告别。
沈砚深便带着雪融和仍然有些恋恋不舍的沈蓁苓出了客栈,才出了客栈雪融便见他一改之前的温和笑意,阴沉了脸。
雪融知道他这是要与他们算账了,方才被对于郑启的好奇打散的畏惧便都统统回笼,连带着不明所以的沈蓁苓都生了惧意,她莫名的觉得一向春风和煦的二哥突然变脸与自己脱不了干系。
两人便这样自觉揽罪的等待着沈砚深处刑责备,不料沈砚深虽面色不善,却到底未曾质问于他们,只催促着他们上了轿子。
雪融忍着惧意还没将沈修竹忘了,忙道:“修竹哥哥要我们等他……”
沈砚深意味不明的瞥了他一眼,“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。他身为兄长,私自将你们带出来,却不管不顾,惹出这么多事端,却只管自己快活。我早让横江去通知二叔他干了什么好事,这会只怕早到了府中……”说罢便露出了笑容。
他这笑容却看得雪融遍体生寒,沈蓁苓更是瑟缩了脖子,再不敢多话,她是知道她这个二哥的厉害的,平时没惹到他,他便是温润如玉的大家公子,逢谁都是三分笑意,难得生了气却是个极吓人的笑面虎,是半点招惹不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