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已瘫倒在了地上。
那侍卫很熟稔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来,将里头的药汁递给曲鉴卿喝了,又将人扶到不远处的凉亭里坐了一晌,曲鉴卿这才缓过劲儿来。
瞧着曲鉴卿这模样也迈不动步子了,不得已,那侍卫便差身后跟着的侍女去招家丁抬了轻辇来,将曲鉴卿送回了揽星斋。
将一众下人都撵了出去,曲鉴卿本想在外间小憩醒酒,却不料一觉睡到了三更。
正是将醒未醒、睡意零星的时候,朦胧一眼望过去,里间婚房红烛未熄,红绸包裹的门头下,是珠玉串成的帘子,隐隐约约能看见雕花紫檀木床上端坐着的人影——那是他的妻。
外头静得很,唯有房里的炭盆哔剥作响,红箩炭烧得正旺,融融暖意将他的脸熏得有些泛红。他这些日子瘦得厉害,临近婚期,被府里的人逼迫着勉强进补了些,才未免脱形。
然而这男人也确实漂亮,如今清减些,倒是更显骨相了。长眉羽睫,高鼻薄唇,剪水幽瞳映着烛火明灭,醉意消融了他白日里的倨傲,此时别有一种清冷寡淡的风情,说是眉眼入画也不为过。
他撑着软榻起身,缓缓朝里间走去,撩开帘子,拾起长案上镀金的细杆喜秤,又拖了把椅子,走近了,斜坐在那女子跟前坐下。
“等我?”他问。
女子轻轻颔首,红盖头角上坠着的金丝穗摆动,头上的首饰也跟着颤,发出些细微的声响来。
抬手挥退了床头左右的两个陪嫁丫鬟,待门从外头阖上了,曲鉴卿才抬手去挑那盖头。
然而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。
“月翎。”语气是笃定的,像是早已料到似的,曲鉴卿无半点诧异。
红盖头被那女子自己拽落了,红缎下的,赫然是一双银灰的眼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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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北风又起,曲默在府里不觉得,骑在马上方知寒风刺骨。
从城中到亁安山,这条路曲默几日内跑了近十趟,马匹都熟稔了,不必把着缰绳,它便自己知道南北。
他近来诸事缠身,心里乱得很,一时是曲家,一时是朝中,一时又是皇家的内斗……数日未得好眠了,这会儿在马背被寒风一吹,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。
怕是病灶还未除净,得闲了定要找岐老再诊诊脉。
曲默这般想着,思绪越飘越远。不知何处冷不丁一支羽箭,恰好擦着他右边的脸颊破空而去,得亏曲默机敏,否则现在便该被射穿头颅,横尸在此地了。
“小心!”身后,齐穆抽刀砍断了飞矢,大声喊道。
不待两人动作,又是数十支冷箭从四面射来。然而这回有了防备,曲默当机立断,跳马后翻滚几圈躲在了道旁的松树后。
齐穆也随之跟了过去,俯身低头问道:“爷……您没事吧?”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,该是那帮人在寻他二人。
曲默仔细听了声响,压低声音应道:“无事。这该是早先你说的佣兵,料定了我会来,便埋伏在此处……人不少……得有近三十个。”
齐穆握紧刀把,咽了口唾沫:“跑么?”
曲默呼了一口气,像是一点不着急似的,神情煞是泰然,仅皱了皱眉头:“朝外的路被堵死了,跑只能上山……”
话到此处,曲默顿了顿,朝枝条交叠的树林深处一瞥,曲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方道:“那儿太黑了,我看不见。”
说着,曲默抽了剑出来,侧首睨了齐穆一眼,无奈地笑道:“走得急没带人……下回你替我记着。”
话落,便持剑,飞身冲了出去。
“爷!”齐穆惊呼一声,吓出一身冷汗,旋即便跟着曲默冲了出去。
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