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男人顺从的配合下,扶他半靠在自己肩头,将左手掌垫在他后腰,然后解开衣衫,用温热的右手轻轻贴在他平坦光滑的冰冷小腹,捂住脐心。
热源的贴近让季文清不禁低低呻吟。
侧脸轻轻蹭了蹭楼昭殷修长的颈子,他的嘴角微微牵起,这点温度对于化解腹中冰寒虽是杯水车薪,却因来自久违的爱人而弥足珍贵。
下一刻,男人脸上血色尽褪。
——片刻之前还和暖得令人无限眷恋的温柔手掌压进了他的小腹。
不等他的身体做出反应,楼昭殷掌根已开始绕着凹陷的脐心有规律地推揉按压,均匀的力道直渗内里团团寒肠,指尖同时灵活地扣点脐周各处经络穴位。
——远远超乎想象的更酷厉的剧痛瞬间将他淹没。
季文清茫然睁大双眼,仿佛知觉过载被中断,慢了半拍才整个人疯狂痉挛起来,迟钝地惨叫出声。
楼昭殷早有准备按住男人后腰,还是险些固定不住剧烈弹起的身体,多年未愈的腹中痼疾想要化散,竟比寻常发作痛上百倍,季文清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剧痛失智之下也爆发出极大的的力气,眼看就要压制不住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楼昭殷心知此时中断有害无益,狠下心环住不停弹动的季文清,按牢腰腹便如制住要害,继续在他寒气外溢的腹部不断揉动。
季文清很快就痛得失去挣扎的力气。
脸色惨白地蜷在楼昭殷怀里,曲起双腿,十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哀叫连连:“昭儿,不行了!……不要按了、好痛……我受不住了……求你……呃啊!!……肠子、肠子要断了啊!!不要……”
耳畔不绝的惨痛哀求来自一向骄傲的表哥,楼昭殷的手开始颤抖,却不敢停下。
真正开始了才知道,季文清的症状比他以为的更严重,整个腹部冷硬得如同一块化不开的坚冰,完全不像活人的肚肠,经络穴道按下去几乎推揉不动。继续耽误下去,也许下一次发作……不,甚至就连这一次,都有可能危及性命。
“疼…肚里、要绞断了……啊……昭儿,昭儿!表哥今生悔极了那一时意气,你别恨表哥……”男人的痛吟到了后面,竟隐约有不祥意味。
“很快就好了,揉开就不痛了。”楼昭殷不知在说服自己,还是在安慰季文清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,被表哥抱在膝头握着手一同习字,鼻尖还萦绕着墨香与药味混杂成的安心气息,下一秒却眼睁睁看着少年脸色煞白地倒下。那曾是他整个少年时代最恐惧的噩梦,即使后来因为季文清的退婚尝尽伤心滋味也无法相比。
他很怕看到季文清出事。
他不想季文清死。
哪怕到了现在,清楚地知道这场叛乱的幕后黑手是季文清,知道季文清处心积虑、来者不善,知道季文清对失去权柄无法自卫的赫连广业充满敌意与威胁,知道季文清在自己面前的怀柔、忆旧、追悔、示弱种种举动无不暗藏心机……
“昭儿,让我死在你手里吧!”仿佛被逼到了极致的季文清发出一声凄厉哀绝的痛吟。
不——
楼昭殷依旧不想看到季文清死!
他们有日久天长相伴而生所赋予的习惯与理解,更曾互相构成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。
此生缘浅,未成夫妻,各自陌路,他依旧希望他是安好的。
*
腹疾的化散迟迟未见成效。
那一声泣血般的惨叫后,季文清倒在楼昭殷怀里,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,冰冷脆弱的小腹被不断按揉,剧痛持续叠加,应至的舒缓解脱却迟迟不来,承受力一直徘徊在濒于溃散的最后临界线上。他靠在楼昭殷身上,脖颈无力地后仰,浑身被冷汗浸透,力气也一点点流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