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鞭。
两鞭。
三鞭。
……
透明的液体顺着青年的下巴滴下来,他在也搞不清楚那是泪水还是汗水,他自己喊没喊痛,哭没哭出声。他被烫伤的口腔痛,喉咙被顶着又痛又反胃,背上的刑伤痛,体内的蛊虫还在奋力作乱,四肢被那束具扣住,微微挣扎就好像要压断每一处的骨头。
影简从小就佩服影左,什么刑罚,都能忍住不吭声、一滴眼泪也看不见。可到了他自己身上,疼得狠了就控制不住地流泪、惨叫,丢人的很。
二十鞭打完,凳子前方的地面上,已经有了巴掌大小的一滩水。
影卉把口衔取下,影简条件反射地干呕了几下,喘着粗气。
影卉把大大小小的束具都取下来,撑开影简的眼皮看了看,难得温柔地说:“你别动,我去叫影眠来给你上药。”
影简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肿得说不出话来,只能点点头。
影卉起身出去了。
影简没等到影眠,却先等来了影翳。
影简苦笑,挣扎着从刑凳上下了地,用胳膊撑起身体跪直了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“堂主”。
影翳问他:“这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?”
影简跪着,可嗓子肿的厉害,实在说不出话来。
他把蛊虫又压制回下丹田,这会儿汤药的药劲完全上来了,压制起来更加费力,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又没休息好,现在恨不得立时疼晕在刑房里,苟且偷得一点舒爽。
“你是该怨我的。”影翳低头,转着手上的扳指,“八云锦已经数代没人练过了,到了你们这届,我却非要找人习练,你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,就抢着练了。归根结底,是我逼你练了这八云锦。”
影简压着血蛊,冷汗从肩颈往下流,一滴一滴全浸在背上的鞭伤里,他想喊疼却喊不出声;更何况当着影翳他也不能喊出声,甚至不能表现出太多疼痛的样子。
他大概知道影翳在说些什么,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快十年了的旧事,谁也说不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,包括他自己。他是为了什么一直压着功力不努力修炼,又是为了谁去抢了八云锦这邪门玩意练,现在问他,他也想不出来了。
还好影翳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地就往下说了:“当年若是有影卫修习了八云锦,大容那阵势也不能耐老爷如何;可老爷对那人情比金坚,又心如死灰,也不会为了活命去与旁的影卫行那档子事。这代我定要让一人修习八云锦,也是为了如此,你可明白?”
影简知道这话他不得不答,不然便是犯了大忌讳。他从嗓子里挤出一句“堂主用意,影简晓得”,虽然他其实一点儿也没明白。
影翳满意地点头,最后嘱咐道:“今日起,你不必再轮值,好好做好你的花匠;少主若认为你是细作,你便随他去猜,横竖你也是崖上的人;此次出行,平素你可藏拙,若到关键时刻,不得让少主有半分闪失。”
堂主说的话说道这个份儿上,影简顾不得背上的伤,也顾不得喉咙像是撕裂一样的痛,伏地叩首,勉力道:“影简便是……粉身碎骨,也当尽力护少主周全。若瞒不过……”
影翳知他说的是影卫身份的事情,沉吟片刻道:“若暴露了武功,能瞒就瞒,只说你想护他便是;除非少主不信,欲取你姓命,不得向少主坦诚你影卫的身份。”
见影简仍未起身,他补充道:“我知你心中疑惑,不愿故意欺瞒少主,暂且如此行事,你们一行归来后,我自会和少主分说。”
语毕,便不再理会影简,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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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那花匠一直在屋外,未曾逾矩,柳小姐出来他才进去。属下在屋外听屋里的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