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大人。”
里斯团长恭敬地朝祭司鞠了一躬,对不远处目光黯淡的小骑士说,“奥克托,将铁烛还给大人,我们该走了。”
说罢,他宽大的斗篷沙沙作响,踏着那双磨损已久的皮靴走了出去,再也没有回头看那黑暗冷清的厅堂一眼。祭司沉默不语,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,看奥克托郑重地将铁烛捧在手里,单膝跪地,捧到自己面前。
奥克托是唯一一个对神庙充满敬畏的骑士,也是唯一一个至今得不到册封之谕的骑士,年迈的祭司不知道,神为何要苦苦折磨这个善良的年轻人。
“我要走了,祭司大人。”
奥克托说道:“谢谢您又一次为我消耗自身的力量,通谕神明的启示。既然神还不承认我的能力,我誓将继续磨炼自己的意志,直到得他认可的那一日为止。”
祭司没有说话,宽大的手掌如一枚枯叶,覆在奥克托头顶,像爱抚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柔可亲。奥克托又鞠了一躬,正要跨门而出,祭司突然抬头望向他,在铁烛昏暗的光影中露出了那张沧桑干枯,沟壑纵横的脸庞,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次跟他们走了,你还会再来吗,奥克托·弗莱诺?”
奥克托脚步一顿,郑重地点了点头,坚毅的目光映在祭司黝黑的瞳孔之中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他躬身行了一个骑士礼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总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圣骑士。这是我的梦想,祭司大人。”
***
从铁烛神庙构筑的幻境中走出,天色渐黑,呼啸的寒风从更旷远的北边禁地刮了过来。三人全程一言不发,握紧缰绳快马加鞭,连奥克托都陷入了某种沉思。
直到进了黑羊城,回到铁烛骑士团的训练场,盖尔才讥刺地笑道:“你只适合掏鸟窝、玩弹弓、陪寂寞的寡妇聊天,奥克托。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蠢的了,傻瓜骑士!三天后我们出发去黄金都城,参加女王的生日宴会,你可别让南境那些尊敬的王族笑掉大牙!”
其他擦拭盔甲的骑士哄然大笑。奥克托没说什么,换掉铠甲,跑到厨房,和其他厨子一起煮豆子和土豆浓汤。
黑羊城物资匮乏,来自南方都城的物资一年比一年少,明摆着将铁烛圣骑士团架空。相比操练场,厨房其实才是奥克托更经常待的地方,更何况那些厨子都对他很友好。其他骑士认为没有“圣剑”的假骑士不该和真正的骑士混在一起,他就习惯承担起骑士团的后勤劳务,日复一日,毫无怨言。
“奥克托,我能进来吗?”
简陋的晚饭后,一阵敲门声响起。彼时奥克托正坐在屋内削一把新木剑,看见里斯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门边,欣然点头道:“当然可以,团长!”
里斯走进狭窄的厨房,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地面和墙壁,停留在奥克托的头顶。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白净瘦削,眼神有一种奇特的沉静感,浑身永远有着充沛的精力,就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嫩芽,投入了宛如一潭死水的骑士团中。
铁烛圣骑士团一共98名骑士,其余人只当这里是暂时的栖身之处,只有奥克托一人把这里当作“家”。
里斯问:“说起来,这阵子你几乎每天都要去城里帮他人修理屋顶和栅栏吧。不觉得累么?”
奥克托挺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不会累。我没有佩剑,无法在训练场操练,就想着去城里转转,看能不能尽可能帮助到其他人。”
“据我所知,那些人可从未感激于你。”
“去帮助他们是我身为骑士的职责,不需要他们感谢我。我想既然无法挥剑保护民众,那就尽己所能,让他们少受一些苦头。”
呼啸的寒风撞击着脆弱的木门,灯火微弱的室内,里斯注视着奥克托年轻的眼眸,问:“奥克托,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