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让像南极冻了百万年的冰块,他以前还是会戴着面具说客套话,现在情况特殊,他死了妈,没心情应付别人。
这天周末,康斯坦汀终于来了,前呼后拥的,春光满面的,还揽着他的“独子”,小康斯坦汀。
小康斯坦汀臭着脸,嫌弃这饭店装潢落伍,格调低端,被他爸爸拖着才勉强进来,显然是被迫放下手头的事进来陪饭局的。
舒让看着他那张叽叽歪歪、长得不错、却总一副拽到天上的脸,愈发嫌恶这个蠢货。
他计算着,用什么巧夺天工的角度手法,能用一颗子弹钻开四枚太阳穴。
池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疼痛,简直把他灵魂撕扯成了一片一片,他感觉自己堕进黑暗,前方又闪烁出光点,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重,寻着光点的方向上浮,温暖的光线包裹住他,瓦解了痛苦,像脱胎换骨,像重生。
他再恢复意识,这里不再是他闭眼前的亮堂堂得像天堂似的产房,觥筹交错,金碧辉煌,周遭都是陌生的人。
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,但这声音比病床上那把拉锯似的嗓子雄厚得多,中气十足,气势也不输,是那种有权势的中年人会发出的声音。
池霖看过去,看到了一个年轻很多的、容光焕发的老康斯坦汀,和他临死前形同枯槁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霖呢?!他去哪了?”
“小康斯坦汀??咦?他刚刚不是在这边坐着么?”
康斯坦汀骂了句俄语脏话,恨恨道:“臭杂种,陪个饭都开溜,没有一点用。”
池霖在这嘈杂的动静里,感觉什么都不真切,他没有去回应老康斯坦汀,茫然地打量着饭店,上层人身上丝绸反出的光泽让他头晕目眩。
直到池霖寻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,此间的光鲜到他那都灰暗了,像团吸取活力的阴云,身上的西装也是沉闷的,发色瞳色幽深如寂夜。
舒让。
不过,这不是他熟悉的,已经成长为男人的舒让。他看起来青涩得多,头发也比在家族运筹帷幄、独掌权势的时候长一些,个头也矮一些,身量也单薄一些,只是个没出学校的少年,没有那股伤人的气势。
但现在的舒让也不差了,十几岁而已,已经有了狼的苗头,池霖远隔十几桌,都能嗅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。
老康斯坦汀和生意伙伴们起身了,往饭店外走,他叫了好几声霖,依旧没人应答,老康斯坦汀毫无办法,只能用俄语一边骂他的蠢货儿子,一边离开这。
舒让就蛰伏在阴影里,人一动,他也起身,默不作声地跟上,右手一直贴在口袋,池霖认识这个动作,菜鸟打手在枪杀别人前,都是这动作,而二十六岁的舒让绝不会做出这么蠢的姿势,他杀人不漏风声,让生命转瞬即逝。
舒让跟在老康斯坦汀后面,池霖黄雀在后,偷偷跟在舒让后面。
舒让全心全意报复,没有警惕到池霖的存在,他手指攥紧枪把,出手就能开枪。
老康斯坦汀下楼了,俯角是个立于偷袭的视角,舒让手臂绷紧,即刻拔枪。
池霖心想,老康斯坦汀得到十年之后才会死掉,不可能这时就被舒让打死吧?
但这里没旁的人,只有他发现了舒让的举动,池霖忽然领悟了,他伸出手,抓住舒让的手腕——
舒让犹如惊弓之鸟,猛转过身,退了一步,他瞳孔缩了缩,惊慌又瞬间被阴戾代替,他看到池霖纤细的脖颈,一把用左手掐住,指节掐得发白。
池霖被他掐得像溺水濒死,张着红唇拼命呼吸,无力地抓着舒让的手指。
舒让表情和魔鬼别无二般,要把池霖掐死在墙壁上才肯作罢。
他眼白发红,甚至有不正常的兴奋冒出来,“小康斯坦汀,你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