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穿着它像披一顶斗篷的小女巫。但她耳朵上方的外挂耳蜗是崭新的,柳昭不打算多问,口气生硬:“票给你买了,知道你家在哪吗?还要不要买点零食路上吃?”
女孩没好气,“你很有钱对不对?”
“不对,这不是我的钱,我要还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跟我回去,婆婆生病了,我需要一笔钱交医药费,等婆婆病好,我会把卡给你。”
“.....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交医药费。”
“那这张卡怎么回事?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回去就让它死掉了?”
小孩子的惊奇形容使柳昭有些措不及防,他忍不住问她几岁了?
十岁,我没你以为的那么老。
“你该去学校,”他正色说,“就会知道这叫信用卡挂失,而不是‘死掉’。”
“学校里谁会给我钱付我婆婆的医药费?医生说不做手术的话,她今年就会‘挂失’。”
柳昭哑口,“为什么非要我跟你一起去?我在这也可以找医院给你们刷卡。”
“你下次带着我的帽子来,再跟我谈其他条件。”女孩从帽檐下剜他一眼,目光幽怨,那顶破牛仔帽在她心中的分量或许与她病重的婆婆一样重。
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喇叭通知开始检票了,人群往检票口移动,女孩坐着,柳昭站起来,女孩跟上,柳昭也往检票口走。
打扰,这趟车开多久?柳昭对贴在大巴车车窗上的目的地名字没有任何印象,仅仅以为是个首都周边的小县城。
司机喝口茶,嘴皮在杯口荡水波,八小时,不急,中途有四次停车撒尿的机会,其他时间提前说。
柳昭惊掉下巴,自从合众国率先将机甲引擎技术运用于公共交通中,世界各国都纷纷紧随其后,极大缩短了城市间的通勤时长,但现在仍有五个小时以上的长途汽车未免有些夸张——毕竟远程旅行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?——可大巴车也有其好处,西阴华的长途客运不需要靠身份证购买车票。
排在他后面的乘客开始催促,去不去啊?不去赶紧下车别挡道!柳昭沉思片刻,女孩面色阴郁,紧拽他衣角。他一咬牙,走进车厢,女孩溜进靠窗位置,他在她身边坐下。
汽车缓缓发动,大巴驶出拥挤的城市道路,在高速闸道上换挡,切换到核能引擎驱动模式,引擎轰鸣声很大,能想象车身后排焰道里燃烧着的蓝色火焰,接着,车身平稳地在专用车道上飞驰,窗景快得模糊,柳昭收起目光,高架上看到的城市宏伟景色使他心境得以平复,打开手机,许致下午发了讯息问几点去接他,钱够用吗?白痴,没有上限额度的信用卡怎么会不够用,柳昭刚打好字,手机屏幕一黑,因电量耗尽陷入沉睡。
“你家可以充电吧?”
女孩没有回应,她靠着柳昭的肩膀睡着了,小手紧紧抓着他手臂,生怕这个大人能跳车跑路似的。
车子一直开到午夜,柳昭在司机的扯着嗓子吼出来的温柔到站提示中转醒,窗户上爬满水雾,看不清外面什么情形,小女孩揉揉眼睛跳起来,抓着他要他下车。
车外冷得惊人,柳昭刚踩到地面,手脚就被冰锥戳穿了似的疼,狂风猛烈刮破脸皮,车站还有些灯火,车站外也不算非常萧条,完美融合了现代城市与农民自建风格的楼房簇拥在一块儿,KTV与洗脚城的巨大霓虹灯广告牌照亮夜空,烧烤摊汇聚的小街道烟熏火燎,飘来阵阵肉香,柳昭问女孩要不要先吃点东西,女孩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这摊子里可没有能刷卡的机器,柳昭说我有钱,从女孩披着的夹克内衬里掏出一把碎零,这只是他出门前胡乱抓取的,女孩扳着他手掌数完,说还行,够坐三轮。
俩人在颠簸的小三轮上无言前进,他问女孩还有多远,女孩说快了,他得到第三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