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二的两个鸡蛋,走了。
“我砍柴去了。”
刘阿家不敢出声。
陈舟艰难的吞咽着干巴巴的鸡蛋和干巴巴的窝头,走到树林子边上地方才发现自己没带捆柴的麻绳。
村里人的每日任务就是挑水砍柴,没水吃肯定不行,没柴做饭也不行,所以大家会在早饭之前把这两件工作做完。
这一片——包括杨林村在内的数十个村子——几乎是全方位的被树林子环绕,村子和村子之间隔着树林,田地,和长满杂草的山坡,树林子最多。
所有通往别的地方的路,都是从这些地方踏出来的。
这地方不缺柴火,但是需要注意火灾,每次一打雷大家就人心惶惶,生怕劈到树上引发森林大火,烧到自己村子里。
村里人捡柴火也没有固定地点,离哪里近就去哪里。
陈舟这次选的是东偏北方向,也就是和顾正歌相遇的那片树林前,心里有一丝期待能不能正好看到他。
却没想,顾正歌没碰见,碰见了他弟赵万春。
赵万春作为一个农村男人,虽然好吃,但绝对不能懒做,收拾地里,挑水砍柴这种力气活都得让他干。
只是这人现在明显有些不服气,一边捡柴火一边嘟嘟囔囔的说:“怎么顾正歌不自己来,他那个头比我一个男的都结实,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那么壮,以后千万别嫁不出去留在家里让我养活...”
“嘿!”
陈舟在后面大喊一声,吓了赵万春一跳。
他猛地回头,脖颈发出‘咔吧’一声,差点没扭断了。
“你干嘛?!”他没好气的道。
陈舟笑眯眯的指着他那捆柴,道:“这个,给我吧。”
“?”
这是明目张胆的抢?
赵万春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,张着嘴傻逼一样瞪着他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骂道:“滚你的,自己捡去!”
陈舟却已经上手,捆好麻绳之后抢过来背在背上。
赵万春傻眼了:“你你你!”
“我我我!”陈舟学着他的样子说了一遍:“我先走了,诶对了,我叫陈舟。”
赵万春:“......”
直到陈舟走远,他还处于懵逼状态。
.
顾正歌眼瞅着灶膛里的火要灭,赵万春才用腰带背着一捆柴回来,脸色还极其不好看。
顾正歌是肯定不会多嘴的,解开之后把腰带还给他,捡了几根细柴扔进灶膛。
出门洗脸的林阿家却忍不住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赵万春咬牙切齿的说:“我柴火连带麻绳都被陈舟抢了!”
“陈舟?!”
林阿家想了好一会。
陈舟家和他们家住的不近,所以交往不深,林阿家对他们家这三个孩子印象都不是很深刻。
赵万春语气暴躁的说:“跟他爹和他阿家长的都不像,挺黑挺瘦,一咧嘴两个老虎牙的家伙!”
老虎牙?
顾正歌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人。
他忘了问那个人叫什么,离家五年让他已经对不上处于十八九岁成长期的脸。
但是心里却忍不住颤了一小下下,仅仅是一小下下,理智就冒出来告诉他这只是一种微妙的相似。
顾正歌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,听着林阿家叉着腰用尖细的嗓音大喊:
“他抢你东西干嘛!”
“我怎么知——”
“家里有人吗?”
一道声音打断了赵万春,来人轻轻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,眼睛顺着院子扫视了一遍,对上灶房内露出半个身子往外看的顾正歌时,稍稍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