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。很久以后孟虹才偶然地听到有矿工提起来,那一次大家喝光了藏在井口卷扬
机马达房里的全部酒精饮料,那几个坛子本来是矿下管事的存在那里打发无聊的
夜班值守,碰到老刘哭着说他要喝光吃完,再也不过了的时候,他们顺水推舟地
让人把那些东西全给他抱来了,折成价钱用刘那个月份挖出的全部锡矿石头抵了
欠帐。
人越聚越多,大家都在喝越来越多的酒。早就没有酸菜了。但是仍然没有人
想到要去干活,也没有人管事。孟虹被反铐在矿斗车上无路可退,只能挤在人堆
里边听任大家胡作非为。有人在靠着矿洞墙壁的地方大声呕吐。他说,他奶奶的
酸菜,老子都吃吐了。一年拼死拼活的过下来了,连块红烧肉都吃不上,这是什
么世道!
中国人!他朝着中国人刘吼叫道:你们中国不是什么都吃吗,你们吃人吗?
也许老刘开始没有搭这个茬,他们只是在继续喝,越喝越多。坐不住身体的
人把头搭到女人的胸脯上,他把头拱进女人乳峰中间咬她的胸脯肉。他喝多了,
咬得没轻没重的。这人后来抬起头来傻笑着说,让我们来吃她的奶子吧。
刘看在孟虹脸上的时候应该并不是想要吃掉她,他几乎是和气地对她说,我
来看看……我来看看……你真的是个女人呀。男人摸着女人的脸说,你怎么会是
个女人呢,女人都是吃货啊。他喃喃地说,我得给你们找东西吃啊,我得给你们
找东西吃啊。
如果那时他的手里没有一把刀,也许事情并不会变到以后那样。刘正在要为
他的所有客人打开下一坛酒。他说,刀呢,刀呢?他们先试过用铁锹劈开烧土坛
子,但是那会把整个器具打成碎片,于是他又问,刀呢?这里边的每一个楠族男
人或者朗族男人都有可能在腰里藏着一把刀,刘很快就得到了一把刀。他一直拿
着那东西挥来挥去的,一直没有人管他。
扒在女人身上的年轻孩子拢住女人的一只乳房说,找吃的啊,是要找吃的吗?
在这呢,在这里呢。
孟虹惊恐地紧盯着中国人刘摆弄她的乳房。他的神情很专注。这一天过去之
后,很多人都觉得刘过去可能做过杀猪的事。他看准地方就不再犹豫。刀子是深
深地切进去的,刃口却是横斜着偏上,刘很努力地想要从那里削出一块肉片来。
女人真的被他做的事吓呆了。她在他来回锯到第三下的时候才喊出声音来。
女人没有舌头,她能发出的是啊哇和巴巴那样一些奇怪的喊叫。女人用肩背顶撞
着矿车后退,可是矿车在停止的时候被下了刹车。矿车在女人疯狂的撞击下只是
摇晃着叮当作响。孟虹那时是坐在地下的,她往上窜,至少想要让自己背靠着矿
车站起来。可是她伸直的腿上压着一个喝醉的人,他抱住她的腰说,你为什么要
走?我不要你离开我。
你为什么要哭呢?刘突然在对她说话,把女人吓了一大跳。刘把他割下的肉
片提在手里,孟虹看到那主要是一块棕色外表的人皮,有点打卷了,朝里的一面
惨白的颜色让人不寒而栗,上面粘连着一些拖泥带水的浅黄色肥油。孟虹在一撇
之中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,她看到刘的眼睛又转回到她的脸上,你为什么要
哭呢?刘有些烦恼地说,你是知道你生错地方了吗?
别哭了,孩子,我们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