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润润一片,有的又在挣动之下弄到臀上肉上,渐渐干涸,结作块块褐红斑块。他也无暇顾及,实在腹中痛极,就拼命耸动腰臀,将自己大腹往炕沿上挤撞,似要将那肚里肉块就这样刮下来一般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胎儿且未下,股间倒是先喷出许多血水来,将老大夫两手打得湿淋。
皮肉在炕沿上摩擦,已是红涨热痛,肚里针刺刀挖一般的阵痛却比这更加难熬十倍。邢德全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地发坠,下头道里挤得满满。胎头愈发涨得那处皮肉凸起发亮,闭塞狭窄,这股间热液便不似先前那般喷涌,反倒是一点点儿滴下,又叫那小口间激起阵热辣辣的烧痛来。
有这胎水血水润滑,几乎叫老大夫手捉不住,却也叫这胎肩润得湿滑。又见邢德全垂头按肚,龇牙咧嘴好一阵抽搐,忽地手上猛然一推,就见这胎身跟着一道儿滑落出来,且又带出股股血水不提。
06
不想这胎虽生得青紫幼小,尤能微微抽动手脚,于是大夫便剪除脐带,又清去口中秽物羊水。“是个姐儿。”说着,将这婴孩抱给邢德全瞧了一眼,就听她在床边猫叫一般微弱哭泣两声,又渐渐没了声息。
那郎中叹一口气,摇摇头道:“月份不足,又血崩才产,是不中用了。”
于是邢德全揉腹按肚,使他胞衣排出,才施针开药,渐渐止住下红,又嘱咐许多给下头仆妇。如此到了夜半时分,方才离去。
邢德全虽一下出得许多血,毕竟身体强健,仍能言语知觉。就见这大夫抱个丑猴子似的小姑娘儿上来,听得她两声微弱啼哭,就失了气息。一下便泪落如雨,虽孕中亦不曾对这胎倾注什么心思,乍见这团小小血肉没了呼吸,却又莫名心酸落泪。
这厢邢德全却是仁心初开,良善之意新觉,那处邢夫人也才知晓自己亲弟落胎。她不曾产育,其实不晓这母子血缘之情,然毕竟亲眼见得他血流如注,亲耳听得他哀嚎哭叫,于是心里又惧又怕,也付出诊金,又包了四十两银并一些药材之类相送。
毕竟邢德全是个外姓男人,虽是亲弟,却偏又是落胎小产这等不吉之事。于是半是不敢,半是不愿留他,便差人去寻了邢德全家下人来,并雇一辆大车。之后几仆妇同阿川一道儿将他抬上车,送回家去了。
邢夫人知他走了,便扶着小丫头手臂,进那房中去看。王善保家的并其他仆妇俱不曾料想,等到发觉,已不及阻拦。就见邢夫人身影在门前一晃,就软软滑倒下来,身旁小丫头手上拼命使力扶持,却支撑不住,几乎一块儿跌倒。
于是众人急忙上前搀扶,将邢夫人扶回边屋,灌下一碗热茶,又揉她太阳,拍她胸口,如此方渐渐缓和过来。
原来邢夫人见屋内地上大大小小三四滩血迹,那鹅黄锦绣牡丹被面上俱是红白湿痕,且有几块已然干涸发黑。房内腥臭难闻,又有一股药气混杂其中,于是又怒又怕,一下气急攻心,逼得体软气虚,站立不住。
她趴伏炕上,锤着枕头气到:“啊呀!啊呀!弄得这屋子这样乌糟!”
说着,就是气闷不已。众人见她只是心气难平,也知她素日脾性,于是并不进劝,只是多留些人在屋内,预备由她使唤罢了。
却说邢德全在贾府滑胎毕竟是桩私密,虽府中下人向来口舌无忌,不多日也在那些婆子侍从之间传开去了,只是毕竟顾忌些体面,不敢叫主子跟前得脸的丫鬟知道。如此这般阴错阳差,贾环竟也并不知晓这事。
还是数日之后,他又去邢德全那处,欲要行房取乐。却见屋内门窗紧闭,炭盆堆了两三个,榻上人面色惨白,被下肚腹仍是凸起,却较之先前已小了许多。此时方知他落了胎了,于是面色尴尬,只好躬身施礼,说些安抚哀叹的话。贾环不善此种交际,只扭着腿儿坐着,干吃了好一会儿茶,终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