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

辞离去了。

    邢德全倒也不觉怎地,因同他做乐本就为图一时身子爽快,如今方才滑胎,自然无力云雨,于是也不欲留贾环如何。至于说他两个做着孩儿的生身父母,理应哀悼安抚,却是俱没有这个心思的。

    邢德全当日虽心有震动,毕竟已做了二十年的纨绔浪荡公子,且得了银钱,之后几日又得邢忠、邢夫人两处陆续送来些东西。于是心怀越发开阔,只一心想着将养身体,好早日游玩戏耍。

    他毕竟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,果然只卧床二旬,再又歇息几月,便又是神采奕奕一条汉子了。于是又寻人赌钱听戏,寻花问柳不断。

    一日正在酒楼吃酒,就见贾环恰也进楼来,就招呼摆开桌椅,二人一同吃席。酒水吃得憨了,便隐约有些醉意,各自俱由小厮搀扶,却也并未做什么,只是各回各家去了。

    过后几日,贾环便又偷溜去邢德全家中。时邢德全正披个褂子在屋中闲坐,见他来了,亦是神色一荡。二人眉目间交换个眼色,便都通晓了对方心思,也不矜持扭捏,就欺身上前,唇齿厮磨。二人四手俱是搂抱摸索,口舌黏腻交缠之间,手上功夫且不停,就剥下彼此衣袍,一路摸着就跌跌撞撞倒在炕上。

    贾环揽着邢德全腰身,喃喃道:“好舅舅……好舅舅……”

    邢德全听了,果真就骨软筋酥,又搂住他一阵乱啃。

    于是二人果一番颠鸾倒凤,云雨情浓。

    如此这般,便又勾搭在一处儿,时常寻机一道吃酒行乐,又做那敦伦之事。也不知是否因邢德全此番落胎伤了身子,他二人虽仍是行事无忌,交合无度,却俱不曾再有产育怀胎。两人又都是有些荒唐的公子哥儿,如此几月,也渐渐将那流下的女婴儿忘却了。

    又说这贾环,他本在府中受人冷眼,家中父亲不喜,母亲又粗放,姊妹兄弟俱同他不亲,于是愈发不愿待在府里。倒是在外结交几个朋友,毕竟是荣府公子,略微有些体面。且他虽是一个钱都没有的,生母赵姨娘毕竟有些积蓄,渐渐就叫他花言巧语弄来,外头做耍赌钱,几个月便要花净了。

    这日他与众友人一道赌钱听戏,吃席赏曲。这博戏自有输赢,且他打赏戏子小官,又散不少银两出去。一会儿,觉得无趣,就要同邢德全亲昵厮磨,再行乐事。

    却见他偏过头去,一手撑着后腰,另一手搂在小腹。贾环见他手间肚腹臌胀,心里便有估计,果然邢德全道:“环儿倒又叫我坐了胎了。”

    贾环问道:“似已经显怀,这是几个月了?”

    邢德全告诉说:“前儿才发觉,其实已有四月了。”

    贾环便又高兴起来:“是么,如此应当可——”

    邢德全撑着腰身摆手道:“唉,前个肚痛才找大夫瞧的,说是动了胎气,需得节制行房。”说着又是砸砸嘴,心里想着前天贾环弄得他真是不错,可惜后来痛得也真是厉害。

    于是贾环低眉顺眼,闷闷同他道别,自个儿回府去了。

    却说这博彩赌戏,虽说是子弟荒废放纵之根,家族衰颓之兆。然京中子弟其实多有好赌钱吃酒的,不过做个膏粱纨绔,浪荡公子,并不至于到那样田地。也是贾环时运不济,恰生在贾府这衰微的关口儿。他这里正因未能行房而郁郁不乐,怎会知道不过数月,家中便有了大祸临头,再不复如此锦簇花团,金奴银婢的铺排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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