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自己换了一桶水,便去了屏风后。顾无澜打从出来的时候,始终紧张到现在。这会儿听到温璃颜脱衣服时悉悉索索的声音,心里就更是乱得很。
那木桶是自己方才用过的,颜儿此刻也躺在了那里面,顾无澜此刻的心情激动又欣喜,却又有些嫉妒。若自己若自己也是那平淡无奇的一只木桶,便可以包容颜儿,被颜儿坐着。颜儿的身体会碰到,颜儿光滑白皙的后背会靠在边缘处,颜儿颜儿更私密的地方,也会和那木桶触碰。
想到这些,顾无澜嫉妒又羡慕,自己做不到的事,为何总是有其他人事物能够轻易做到?若自己不是人,而是其他一件属于温璃颜的东西,乃至是她常挂在腰间的玉佩,是不是会更幸福?
想到这里,顾无澜忙摇摇头,不,不那样虽然能时刻陪着颜儿,却吃不到颜儿夹来的菜,无法与颜儿说话,也无法拥抱颜儿。还是做人来得好,做人,便可以和颜儿更长久的在一起。
顾无澜这般想着,顿时觉得自己生而为人,真是幸运之事。她偷瞄了眼屏风,发现温璃颜已经坐在浴桶里沐浴,她晓得自己不该再看颜儿,上次已经冒犯了一次颜儿,这次定然不可以再犯。为了忍住心里的悸动,顾无澜便躺到了床上,将身体蜷缩到被子里,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莫要去偷看。
温璃颜这一次特意洗得快了些,因为她晓得屏风后能看到里面人的举动,自然也清楚顾无澜能看到自己。想到这点,温璃颜也不禁害羞起来。她把身子往木桶里躲了躲,尽量不暴露在外面。可随后想到顾无澜肯定不会看自己,又觉得自己未免太大惊小怪了些。
温璃颜沐浴后走出来,看到顾无澜把棉被盖到脖子以下,泛着说不出的乖巧和老实。这让温璃颜忍不住笑了下,不过随即她就发现,即便是这种时候,她脸上的面具也不曾摘下来过。
其实温璃颜多少有些好奇,若以前她是觉得顾无澜顾忌别人知道她的面貌,可现在两个人也算熟悉,且她也感觉顾无澜并不像防范别人一样防范自己,那为何睡觉吃饭这人还是不肯暴露真容?温璃颜想了想,她躺上床边顾无澜给自己留的位置,感到自己上来,那人忙往旁边挪,都快挤到了墙边却还是在挪动。
顾姐姐,地方足够了,我们两个睡这张床绰绰有余。温璃颜见顾无澜恨不得挤到墙里,忍不住笑着说。顾无澜听后双耳发红,她轻轻嗯了一声,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带着颤抖,还好温璃颜并未听出来。
颜颜儿,我睡觉不太老实,若若碰到你,你莫要误会。顾无澜轻声说道,她努力地控制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,可说出来的话终究是磕磕巴巴的。她很怕自己晚上会忍不住去触碰颜儿,那样当真是罪大恶极。颜儿并未允许,自己便没有资格碰她。
可是,心爱的人就在身边,那种想要靠近的念想,是何其难忍?
嗯,没关系,我睡得比较沉,怕是不会发现。顾姐姐,其实我有一件事,不知能不能问你。温璃颜瞄了眼顾无澜的面具,轻声说。
颜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。顾无澜对温璃颜不会有任何隐瞒,只要是颜儿想知道的事,她都会说。
我只是想问,顾姐姐为何一直戴着面具,连睡觉都不曾摘下来?温璃颜轻声说罢,随后就见顾无澜的身子一僵,她知晓自己或许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,而房间之后也是久久的沉默。
抱歉,我无意冒犯顾姐姐的私事。温璃颜心下有些自责,她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给顾无澜带去了麻烦。顾无澜其实并不是怪温璃颜,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。这面具与她已有十余年之久,久到顾无澜有时都觉得面具早就与自己的脸融合在一起了。
颜儿,抱歉,此事我现在不知怎样与你详说。顾无澜言语间充满歉意,感到她是认真在对自己道歉,温璃颜忙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