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颊却悄然滚落一滴泪珠。
“你以为我不心痛吗?”他往前踏了一步,利瓦伊被震住了,有些狼狈的后退。马西恍若未见,声音越来越大:”战争......总是要有牺牲的。无论是对国内的战争,还是国外。坐在这个位置上,我不得不如此!”
马西看见对方呼吸急促,双眼无神--是时候了!
“砰!”
两人都瞪大眼睛。两个人,指的是马西,还有他唯一埋伏在外的心腹,兰吉。兰吉是个稚气未消的十七岁男孩,总是拿吃剩的面包屑(在今日的卡穆,“吃剩”这个词很稀有)来喂野雀,尽管别人会拿那些细骨头鸟肉来塞牙缝。他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
他那愚蠢天真的蓝眼睛诧异的大睁,但已永远不会自己闭上了。从渐渐染红的驼色厚帐布的形状,马西可以想见他手上仍抓着未及发射的步枪,睁着蓝眼睛,慢慢滑下,最后跪下瘫倒在地。
猎人变成了猎物。
利瓦伊右手仍稳稳拿着枪,左手腕一抖,将刚完成任务的掌上型小口径手枪随意收入袖中。
灰衣人微笑。他的微笑有些僵硬,显然这个动作在他的人生中不多见。
“马西先生,我不叫利瓦伊。这个名字我从未承认过。您的‘魂灵’,无法影响我。”
“在您面前,我一直小心翼翼。很遗憾,您瞒得很好,但我知道你是‘祭师’——因为,我也是。”
“砰!”
厚帐内响起第二声枪声。但经消音过的声音实在太轻,就像落在柔软海绵上的一滴水,被驼色帐布吸尽。
02恶徒
十年后,卡穆城西区。
街上没有几个人。两旁的店家,多拉上了门。没有门的,就拿秃扫帚、某党人的选举广告牌之类没用的东西挡着。但无论哪户人家,墙上、窗上都有一排一模一样的宣传。
黑白油墨印刷出的侧脸,是约四十岁、着军装、眼神锐利的男性,灰白发梳向后脑,有几缕随意滑落下来,却更添气势。版面无法印刷到,但显然他正在对他的子民说话,神情自然而具魅力。他就像巨山,即使峰顶吹过一丝柔风,仍是坚定可靠的,即使有时有些可怕。
所有的恐惧中,最大的不是针扎,不是死亡,而是夹杂着各种恐怖幻想的不确定。许多人愿意倾其所有,换取一点可靠感。
那张侧脸旁边,是整齐但有些粗糙的印刷体标题:”马西总理:’与全国人民同甘共苦’”。
街道上只有几片干树叶乱滚,干净得很,连狗屎都没有。毕竟会在街上乱走的狗,早在这十年就被抓去下锅。只有一个穿灰色长风衣的青年,他拎着个破旧的提箱,手上拿着份破地图,有点茫然的左顾右盼。
他一下苦恼的看手上的纸,凑近的样子像是有近视。一下又疾步走过街道,像只匆忙乱转的老鼠。下一秒,冷风吹过,他又缩起脖子,停了下来,露出夹杂困惑和紧张的神情。
最后,在一个转角,他面墙拉起衣领,确认左右无人后,从怀中拿出一支泛着温柔金红色的铜圆筒。圆筒很细,上有简单的刻花,是几何图形,似乎是翅膀。
“喂,你。”
青年浑身一颤,像被抓到的贼。后心被硬硬的东西抵着,他识时务的举起双手。
圆筒和地图被粗暴地夺走,青年随着指示碎步转身。持枪的手白而光润,在这样破败的街道上,显得十分突兀。手的主人是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,面容与手完全相衬,眼镜后的眼角弧度特别吸引人。但她从头发到脚尖都写着严肃古板,她像是坐在最高层办公室,帮政要打字的那种人,比起照镜子,或许更愿意将时间拿来泡一杯速溶咖啡。
但她手上拿的是枪,穿的是边角硬挺的军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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