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君心难测

第书香,难得可贵的是,他为人处世豁达风趣,不似旁些古板文人锱铢必较认死理,更为难得的是,皇帝昔日为储君时,顾修平是太女伴读。二人情同手足。

    而今,君臣挚友关系更近,顾家与皇家先后与慕容家联姻,娶得慕容老太傅二位千金各自为妻。

    好友聚会自然是一喜,慕容嫤察言观色,隐约觉得天子之乐没有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晚膳时候,郎钰难得开尊口要尝今年新酿的桂花酒。

    慕容嫤劝了,劝说未果,反被皇帝拉着碰了几杯。

    慕容嫤喝得忐忑,食不知味,愈发觉得皇帝之喜另有其事,且这喜事单独知会她,极可能是关于郎璨……

    一念成谶……

    “你可知今儿公瑾与朕说起什么?他说起三年前岁末宫宴……”

    慕容嫤扶额略有头痛,她紧张回忆着,那时候岁宴的情形。

    只记得郎璨乖乖坐在她下首……少年人意气风发又孤傲得很……

    “谈天时,公瑾说起了小宁儿,朕记得她也是庚子年生人,与璨儿同龄……白驹过隙,孩儿们都大了。”

    慕容嫤心脏骤缩,顾攸宁是她长姐的爱女,确实与郎璨同龄所出,年过及笄。

    将两个适婚小辈一道并提,再愚笨之人都该要细想其中关节。

    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郎钰模糊其词,而慕容嫤只想要装傻到底。

    “皇后心里太女妃人选该是哪家女儿?”郎钰举杯畅饮,两颊润红音色也飘摇,足可见龙心大悦。“今日公瑾与朕挑明,他家小宁儿自那年岁宴起,钟情于璨儿……还有,皇后有所不知,朕登基前试想过与他定子辈姻亲,是他忒顽固,念叨什么姻缘自有定数不必过早操心……今儿朕可是借此好生奚落了他,哈哈!”

    帝心欢畅,而慕容嫤,听到外甥女“钟情”太女,如雷轰顶、脸色惊变。

    皇帝又说什么她无心再听,这一段话冲击太大,从姐夫为外甥女求旨赐婚,进而赐婚对象是太女璨,乃至引出这段情缘是小外甥女自己的主意……

    细细想来,郎璨与顾攸宁实为般配,论出身,璨儿国之储君天之骄女,宁儿是长辈极尽宠爱的世家嫡女,家族名望高,而她年不过十几才名动京城十足争气;论性情,璨儿重情但难免偏激,须得旁人顺着她心意,而宁儿本就是温柔细致的,又有女儿家少有的豁达大度,想来出嫁后信服东宫之众。

    天赐良缘。

    这样很好……慕容嫤恍惚之间朦胧看到了未来两小人儿夫唱妇随的恩爱和谐……

    这样很好……她前些日子还与郎璨说起过,这般厮混注定不长久,这下倒好,冥冥自有注定……她只管做好她的嫡母期待着未来不久含笑弄孙颐养天年也就好了……本是撑着笑的,心里没来由发苦,慕容嫤应和着郎钰提杯颤手斟满自己的酒樽。

    银酒樽是冷的,入手结冰,冷冽入骨,慕容嫤紧着呡酒,清液顺着颊腮淌过唇角,躲藏半路终于被给予任性流泻的理由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,娘娘……”近身侍奉的依然是玉潇及惊鸿,她二人对视,各怀心事。酒桌上二位主敞开心怀饮酒,陛下是大喜过望的畅饮,而皇后,暗自憔悴但求一醉。

    皇后表现实在反常,惊鸿旁观者清,但她又是最深切了解皇后与太女这一对的悲欢难忘。惊鸿撤远酒樽扶稳她家小姐,悲观地想,若非陛下先醉,她主仆眼下,或者乃至慕容家上下。过不去这安生一夜……

    慕容嫤难得一醉,难得轻快入梦。

    她梦到心爱的君子一身吉服身骑白马来娶她,而她听闻一声温润的“婵儿”撇下盖头提着吉服裙摆应声出门去……

    天明,梦碎,泪满襟。

    皇后的反应显然不似是欣喜,更像是坦坦荡荡的愁苦


    【1】【2】【3】【4】【5】【6】【7】【8】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