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討債的變客兄

 陳大松說:「我還沒結婚,釣魚是我唯一的興趣,也是驅使我會前來的動力。」

    當鋪是一種很古老的行業,我從未踏進過當鋪一步,對於當鋪的認知都是從小說和電視劇而來。印象中當鋪就是以物典押現金,只是隨著時代的演進,當鋪已經不墨守成規,如今有的進化變成銀行、有的變成地下錢莊,放高利貸賺利息很划算。

    電視上的社會新聞不乏此類報導,主播總是繪聲繪影說得很聳動:「根據本台獨家掌握到的訊息,某謝姓男子向地下錢莊借了數十萬塊,因為利滾利還不出錢,逼不得已跑路,四處躲藏。害債權人必須花大錢,派遣一批武功高強的神秘黑衣人出外搜捕。最後,謝姓男子自作自受,被無利可圖的小三給出賣,遭黑衣人抓起來刑拷。實況剛好被本台記者冒著生命危險,全程拍攝到。只是因為畫面充滿血腥暴力,不適合閤家觀賞,本台基於法律規範,不得不割捨,鏡頭交由記者來口述。」畫面切換,轉到荒郊野外的夜晚,只見一名頭戴安全帽、身穿黑色雨衣,性別難辨的記者。他或她手持麥克風,經過變音處理,很小聲地說:「大家好!記者現在所處的地方,本是一間很出名的鬼屋,現在被某財團改裝成刑堂。聽說很多還不出錢的債務人,都曾經被抓來這裡接受滿清十大酷刑侍候,包括:剝皮,腰斬,車裂,俱五刑,凌遲,縊首,烹煮,斷椎,梳洗,騎木驢等等。被揍到鼻青臉腫只是小懲戒,被灌腸撐飽飽至少還有半條命;最可怕的是,被活埋變成死相很難看的冤魂」

    依此類推,陳大松財大氣粗,絕對不是吃素的。好加在,他雖然帶人上門來討債,但態度很溫和,算是客氣的債權人。值得玩味的是,他能來此釣魚,代表事先有做功課,我得小心應付:「看來你都打聽清楚了,知道這裡有個湖,可以釣魚。」

    陳大松雙眼注視著湖面,一派淡定地說:「我無意騙你,其實我很早就聽聞,得知這裡有個湖,曾經專程前來勘查,很看好這裡未來的發展潛力。後來湊巧得知黃建孝,也就是你舅舅,需錢孔急,我主動放出風聲,讓他找上門。雙方討價還價,我把錢借給他。成交後,我還沾沾自喜,自認以小博大,賺到了。」他苦笑著從大背袋掏出一張小摺椅,示意我坐下,又說道:「直到前天,經由黃老太太出示地契。我才曉得你舅舅扮豬吃老虎,以瞞天過海的手法,把我騙倒了,還好金額不大。」

    「你們拿出來的借據是兩佰萬,只是本金加利息,滾了又滾,這樣還不算多?」

    「在我們這一行,那只能算零錢。」他說的一派雲淡風輕。

    我聽到好想哭,因為我連兩萬都沒有,只能很羨慕說:「有錢真好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我愛炫富,事實如此。內地更有同行,只接以億起跳的生意。」

    這種別人家的事,相信陳大松沒理由長他人志氣,只為唬爛騙我。

    所以,我不用以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,可以很坦白直述:「以億起跳的數字,好天文、好夢幻,離我太遙遠了,我真的太孤陋寡聞。說實在的,我和同學組園藝工作室,打工賺零用錢。好不容易接件十來萬的案子,就夠讓我們爽好幾個月吶!」

    「腳踏實地,也不錯啊!」陳大松把釣竿塞入我手裡。「浮標在動,魚上勾了。」

    我當然會釣魚,輕鬆拉起一尾二指寬的鯽魚。見我欲將魚放進水桶裡,陳大松嗤笑一聲,說:「太小了,放回去吧。」水桶裡沒有半條魚,烤爐也並未升火,我正自疑惑,他又說道:「釣魚並不一定得吃,何況我又很挑食,最討厭魚刺多的魚。」

    我一聽,不假思索便說:「這就奇了。你討厭魚刺,可是眾所周知,淡水魚比鹹水魚相對多刺。你既然嫌麻煩,幹嘛準備烤爐?難不成是想釣烏龜、鱉?噢!我知道了,你不是來釣魚,是打著釣人的算盤,只是這裡地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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