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僻,沒有美人魚啦!」
陳大松聽了,先投來一瞥,再笑著拉起另外一根釣竿,餌空了。他重新裝餌,慢條斯理地說:「釣魚是很健康的活動,好處多多,可以修身養性,磨練耐心,藉機思考很多事情。只不過你現在最關心、最想知道的,是我打算怎樣對付你舅舅吧!」
我說:「你既能猜中我的心事,當然也曉得,地下錢莊逼人還債的新聞很聳動。」
陳大松說:「小伙子!你言過其實了,不要把每個人都看得那麼可怕。」
我說:「事關我舅舅的人身安全,我豈能不擔心。」
「沒錯!」陳大松笑道:「我們是有放高利貸,但不代表我們沒做公益。在商言商,我得到線報,你舅舅這幾天經常在附近出沒,應該是很想回家過年。遺憾的是,為了給我老爸有個交代,我必須抓到人。只好讓我的手下,守著所有出入口。」
「我舅舅根本沒錢還,抓到人,你會怎樣?」我心裡有數,二舅大槪躲在哪裡。
「每行都有行規,幹我們這行的,絕不能心軟。你多少看得出來,比起別人粗聲粗氣,我已經非常客氣。如果我說,失去一隻手腳,至少命還在,你能接受嗎?」
陳大松絕對不是在嚇唬。我不解的是,以他的身份與立場,根本沒必要解釋。
他如此客氣,超出我理解的範疇,反而樂觀不起來。「你能說得具體一點嗎?」
「我一直相信緣份,更相信緣份不是天生註定。積極爭取,往往促成更多良緣。事實證明,我坐在這裡釣魚,你逛了過來。表面上是巧遇,實際上是我用時間與耐心換來的。以此證明我們真的有緣。假如我說,我是專程為你而來,你相信嗎?」
陳大松嘜輸迪講古,雖不恐怖但很懸疑。讓我吃驚之餘,又多了一個問號。
「以你的經驗,以及背後可運用的龐大資源,怎會讓我二舅給騙倒?」
「哈!你踩到我的痛處了。說實在的,我自己也不相信,竟會栽在黃建孝手裡。一句話,我過於托大,完全不知道,你舅舅在偽造這方面,技術竟會如此精闢。」
原來,他敗在自負上。如果哄女人算專長,那麼我二舅便擁有二項專長。
緣由黃建孝年輕時曾在印刷廠當過學徒,看我拿獎狀回家。
他一時心血來潮,三弄四弄,憑空變出兩張獎狀,給我二位表哥過過癮。
後來黃建孝進化了,義不容辭免費幫兄弟弄假證件,甚至膽大包天想要
我外婆聽到風聲後,先發制人把黃建孝叫到跟前,來個包公夜審郭槐:「恁爸給你取名叫做黃建孝,你真正嘜見笑咧!你愛匪類,恁母我無法度管,趁早將話講清楚。你耳坑挖乎清去甲我金足聽,你呢敢印銀票,我就將你耶雙手斬落來養豬!」
她嫉惡如仇,是個言出必行的女英豪,江湖名號叫做『非蜜非餞無心果』。底牌既然掀開,黃建孝比誰都清楚,恁老母說得出就做得到。他不想變成殘障人士,一來害怕,坐在路邊行乞會被沒長眼的車子撞死。二來拍謝開口要錢,在夜市賣彩券會被熟識的兄弟欠帳而拖垮事業。三來擔心,用腳打麻將實在很不方便。所以再缺錢花,黃建孝也不敢向天借膽,接受某財團邀請入伙,合作發行鈔票的印製行當。孰知,黃建孝腦筋急轉彎,彎去把陳老千當搖錢樹騙到團團轉,惹來斷手的禍端。
不巧的是,黃建孝從小看著我長大,對我視如己出。如今他有難,我豈能見死不救,只能試圖關說:「陳老闆!你願意跟我講這些,能不能再行行好。我二舅真的沒錢,我願意幫他還,但得等我畢業以後。請你大發慈悲,先把利息凍住好嗎?」
陳大松說:「你很坦率,重感情博義氣,是我喜歡的類型。眼下有個變通的方法,不需要你還錢,只要你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