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。哄也哄不好,百里灏章实在拿他没辙。谁知,到了早晨醒来时才发觉柏晏清竟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甜。百里灏章的心都酥软了。那一刻,他觉得这世间不会再有谁能让他心软至此。
大约是睡得浅,柏晏清感到动静也醒了过来。昨天闹了一通,他也不好意思抬头看百里灏章,只好轻轻地问:“我可以同你讲话吗?”
百里灏章抬起他的下巴:“这还需问?畅所欲言。”
“我从前为何不愿有小娃娃?”柏晏清又问,“我从前是不是很坏?”
“我也不知你为何不喜欢有孩子,”百里灏章笑得有几分落寞,“但我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,你一直都正直,勇敢,善良,知道体谅旁人的难处,从不口出恶言,无论对方是否苛待与你你太好了,说多久也说不完。”
“我有那么好吗?”柏晏清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毋庸置疑。无论从前还是如今。”百里灏章十分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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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晏清有点腼腆地笑了:“多谢。”
他想了想,又凑到百里灏章耳旁道:“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那之后,百里灏章再也没有同柏晏清提起过从前,看样子似乎已经无所谓柏晏清是否恢复记忆。但柏晏清对于从前的好奇却与日俱增。时不时会有零散的人物景色从脑海掠过,但那些碎片似的记忆却滑溜得像泥鳅,想要捉住却从手心滑走。
柏晏清其实很在意,所以才会对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感到分外恼火。虽然现在也很好,但是过去的记忆成了空白,独自一人的时候就会怅然若失,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搞丢了,十分懊恼。更何况柏晏清很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同百里灏章相知相爱的呢?百里灏章总不愿讲,总是又坏心眼又敷衍地同柏晏清说,你好好自己想想,想明白了就告诉你。
柏晏清还请教过豆腐铺子热心肠的老板娘,若是有人记忆有缺失,那该如何是好?
自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板娘非常豪迈地告诉柏晏清:“你听没听过解铃还需系铃人?懂不懂追根溯源?”
柏晏清作出一副洗耳恭听严肃认真的样子。
老板娘道:“那当然是怎么没了记忆,再怎么找回来喽!”
说得好像还有几分道理。柏晏清思索了一会儿,道:“据说是伤到了后脑。”
老板娘露出了“这还不好办”的表情,理所当然道:“那就敲敲脑袋喽!”
虽然听起来极不靠谱,但别无他法的柏晏清依然愿意一试。不过他用砖头敲了自己好几下,发觉除了疼痛,什么也没感受到,甚至连灵光一现都没有。这时,他就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痴呆,连这种无稽之谈也信。不过他又庆幸自己做傻事的时候没让百里灏章知道,不然又会被他拿去取笑。
平静的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过去,夏日的苍穹净透明亮,蓝得令人身心舒畅。蝉鸣声虽然聒噪了些,却并不令人厌烦。路过溪边的时候,经常会看到有小孩子在挑拣鹅卵石,欢声笑语嬉笑打闹。柏晏清觉得以后腹中的小娃娃长大了应该也是像他们这般,不觉就多看了他们几眼。有一回他看到集市上有人画像,心里想象着孩子的模样让画师画。一看到图,柏晏清乐了,这不就是活脱脱一个小灏章嘛。
直到有一日,他归家途中路过小码头,看到码头上的人竟比平常时多了许多。一问才知,今日是七夕,大伙儿都想去建安城去凑个热闹。
柏晏清道:“敢问建安城究竟是有何热闹之事?”
船夫道:“公子若是不知,那就真该去看看。那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,趣事颇多,烟花也可好看哩!”
柏晏清本不是爱热闹的人,但听到烟花,心中不知为何怦然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