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晏清记起他受伤失忆刚苏醒的那一阵子,虽然又是眼盲又是时常昏昏欲睡神志也不清醒,但印象中他就是从建安来到此地的。
追根溯源
柏晏清心中这个念头一起,一面思考一面跟着人群上了大船。直到船开了才猛然想起理应先同百里灏章讲一声的。
我只看一眼,若还是什么也记不起,就快些回来。柏晏清这样想着。
水面逐渐开阔,远远望见建安城鳞次栉比的房屋。街巷上人头攒动,游人如织。明明还未入夜,只是昼夜交替之时就已是热闹非凡。
柏晏清走在长街,四周的景致让他有种久别重逢之感,他越发笃定这地方定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地方。可此时他毫无头绪,越接近他想触碰的过往,反倒越不知该从何处下手,只得茫然地随着人流四处走动。
“那位公子,要买面具吗?”
柏晏清听小贩喊了几声才回过神来是在叫自己。一走近,便看到各式各样的面具。做工算不上精细,却栩栩如生。柏晏清觉得有趣,便问道:“为何街上许多人都戴着面具?”
“公子是不是头一回来建安?”小贩长得憨厚,人也热心,解释道,“我们建安有座鸳鸯桥,是座姻缘桥。今儿不是七夕嘛,许多男男女女都戴着面具去那儿对诗。先通心意,在言其他。不过后来大人小孩都爱凑个热闹,这不是就都戴上面具图个乐了呗!”
“真好。”柏晏清觉得这些面具还长得怪有意思的,尤其是书生和狐仙的,长得讨喜又亲切。
柏晏清在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。天色渐暗,街上的红灯笼也一盏一盏亮了起来,柏晏清此时便打算回程。虽说此行未达目的,却也见识到了繁华的街市,倒也不错。不过只带着两只面具回家似乎并不妥,毕竟百里灏章厨艺不精,拿手的只有各式各样的水煮菜,不如再带些吃食回去。
柏晏清这样想着,就闻到了肉香。寻着气味前去,便见到一家牛肉面铺。面铺里坐满了食客,牛肉面上铺满了肉片,还撒了好些葱花,让人馋得不行。不过牛肉面不好携带,柏晏清就要了几个肉夹馍。想让百里灏章多尝尝也吃得饱,便买了八个。
柏晏清提着食盒离开面铺时,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呼喊了好几声,“公子”。柏晏清一回头发觉那人是一位大腹便便约莫四十岁的男子。这人他并不认得,想必是遇到了难事。柏晏清便问道:“请问有何事是我能相助的呢?”
“啊?公子你不记得了?鄙人是得月楼的老板!”那人往后一指,他身后是一座气派的酒楼。那人压低声音道,“鄙人这回为陛下留了好位置,陛下和公子可以在这儿赏月。去年的事真是太对不住了,真要赔不是今儿进了新鲜鲫鱼,做鲫鱼豆腐汤一定鲜得很”
柏晏清刚想说您这是认错了人,然而在听到去年的那一瞬,胸口忽然怦怦作跳。去年此时可不就是他记忆有失之前呐。
那此人或许就是自己从前认识的人。
老板四周张望了一会儿,问道:“公子,陛下这是去哪儿了?”
柏晏清心神激荡:“您说的陛下是不是,是否就是灏章?”
老板一听,大惊失色:“这是,这是陛下的名,怎能轻易讲公子为何要这么问?”
柏晏清委婉拒绝了得月楼老板的邀请,神思恍惚。
陛下。
陛下?
在建安唯一能被唤作陛下的,不是龙位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
灏章是皇帝?
皇帝又怎会同自己住在郊外的村落里?
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难以置信。恍惚中,柏晏清仿佛看见了空荡冷清的大殿。大殿正中央的皇座上坐着一个人,龙袍加身却也形单影只。柏晏清觉得心疼,只想抚平他的额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