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算不算爱情。母亲不承认,而我也懵然不懂。当我近乎歇斯底里
的冲行在母亲广阔的草原上时,我只知道,那种令我怡愉的爱抚,陶醉的絮语,
还有那使我感情奔放的、缠绵的旋律和节奏,世间的一切,都显得无比美丽和灿
烂,无比纯静而和谐。在天地的大融合大和谐里,我为之溶化、融合,天地合而
为一。在沉醉中,我忘了父亲的存在,在迷恋中,我忘却了人子的伦理。仿佛是
短促的一刹那,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世纪,我完全记不清我竟享有了多少时候这般
温馨,这般甜蜜这般美好的日子……
我也不知道,我会如母亲所说的那样——有一天,我会感到那抚慰不再那么
令人情怡意迷,那絮语不再那么撼人心灵,而母亲翠玉似的胴体渐显枯黄了,她
娇艳的花朵也日渐憔悴了,尖挺饱满的乳房干瘪如寒冬的果实时,我就会明白了。
我怵然一惊,迷乱而惶恐……或许真有那么一天,我原以为永不降落的阳光会在
何时降落,我将独立在暮霭四合的苍茫大地上,孤独地向无边无际的苍穹呐喊。
父亲终于打来电话了,他们平安抵达了目的地,也已经搭好了营帐,吩咐我
们不用担心。母亲满心欢喜地躺回被窝,爱情的光辉泻染了一切,我第一次用理
智的眼睛凝视着母亲。她翡翠似的脸上充满吉祥安乐,闭目沉睡的她是圣洁美丽
的女神!恬静而澄澈,令人目眩而神迷。我把手轻轻按在母亲那高高低低的阴阜
上,她那如弯月般的阴牝呵……漫漶过我饥渴的心田,我的心在这份静寂中慢慢
沉淀,慢慢地进入梦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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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用牙齿啃啮一个苹果时,你在心中对它说:「你的种子将活在我体内,
你未来的嫩芽将在我心中茁放,你的芳香将成为我的气息,我们将一同快乐的度
过所有的岁月。」
——纪伯伦《先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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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朝坐在梳妆台前的母亲望去,镜中的她蹙蹙拔得挺细的弯眉,如哀怨的小
妇人。她薄唇微启,轻轻浅浅的笑着,笑出一排整齐细白的牙齿,唇角带出几道
浅浅的纹路,由这几道笑纹,整个微笑竟有着几分生涩的羞持与惊怯。梳妆台是
古式的那种,红檀木制作,同那张巨大的红木床、床头柜,都是母亲从娘家带过
来的。梳妆台上也有几种化妆品、香水,但似乎没见母亲用过,只是展示般的排
成几列,她丽质天生,本不用任何雕饰装扮。
母亲雅擅琵琶,唱腔婉转清丽,我觉得用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里描写的「嘈
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小珠落玉盘。」来形容最为贴切。我的班主任王嬗就是语文
教师,在整个班级中她素来垂青于我,我想也来缘于这首《琵琶行》。
记得去年上到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,王嬗刚好提问到我,问及我对这首诗的
观点时,我侃侃而谈。我当时说,《琵琶行》不仅是一首富含生命力的独创性叙
事诗,如果改写为小说,也会是极其杰出的短篇,因为它不但故事结构严谨,人
物描写也非常生动,可以说,这是一篇真正的纯文学作品,好作品令人百读不厌。
或许就从那一天起吧,王嬗就把我从生活委员换成了语文科代表,从此走进了我
的私生活。
「桥儿,呆呆的看什么?你不是要去学校吗?」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