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声

日久见人心。”南宫戍点了一下雀儿的鼻子,笑道,“唯有等了”

    顾宛之因腿麻,一时摔在屋里,屋外面的少年忙进来看他。

    “出去!”

    语气生硬,说得那少年一愣,比划道:您没受伤吧?

    顾宛之摇了摇头,语调软了三分,解释道:“我没事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少年无奈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顾宛之开始趴在地上捡棋子,棋子摔得很散,有些在地毯上,有些则直接掉在了地砖上,磕出了裂痕,或者直接碎成了两三瓣。

    他摸着那些青玉碎片,又掷回了棋盒里。]

    顾宛之看了看棋盒,半盒碎子,如此这般,想下棋也无棋可下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顾宛之已开始弹琴,他本来长日无事,隔三差五也要抚琴,虽然今日早些,那些少年听着倒也平常,进来看了看,不便打扰他,又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天色泛白,原来是阴云惨淡,顾宛之忽而歌道:

    “千里寒风劲,屋残雪色昏,严冰斩曲水,死路困行人”

    这歌还是他刚得此琴时所作,一晃多年,今时唱到此处,竟有一根弦断,嗓子便苍然一哑

    眼看着指尖渗出鲜血,落在琴上,顾宛之忙用袖子擦去血污,又看看是否伤了琴。

    他抚摸着这张陪了他大半生的古琴,仿佛面对一个二十多年的老友,他为琴的知音,琴为他的听众。

    翻过琴身只见龙池之侧,以正楷为体刻有一行字“愿吾儿长乐,天下久安”落款的名字却被刮去只留下“于成业元年春”一行小字。成业是前梁朝幽帝的年号,也是梁的最后一个年号。

    顾宛之的得到这张琴的时候,已经是成业三年了,那年他十一岁,遥算起来,也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。

    改朝换代,许多都改了,却唯独清平坊,好像从未改过。

    那天假母匆匆忙忙跑进后院来,直接推开书房的门道:“长乐郎君,您快收拾一下,咱们得赶紧出门去!”

    其时顾宛之的花名还叫长乐,见假母如此不成体统闯进房来,他眼也不抬,只冷冷地说:“出去!”

    “郎君,我知道您规矩大,可是今天不寻常,郭先生要出家了,要把手上压箱底的琴都毁了呢!”

    “什么!”长乐蹭地起身,将笔往桌上一投,趿鞋就往外走,一边道:“让人立时备马,我即刻出发。”

    这位郭先生虽然只有三十上下年纪,却是当时的制琴名家,手上几张好琴一直不肯出让。可自从年前他爱妻病故,他便罢手再不制琴,如今萌生出家之念,竟要将至宝付之一炬。长乐曾多次向这位先生求琴不得,听到这消息,他怎能不急!

    城中不可疾驰,出了城,他立时催马,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起来,带着这位一身白袍的少年,向城西驰去。

    那时候,长乐十一岁,好看得像天上将散未散的云,像湖里将乱未乱的影,像初春尚吹不化薄霜的一缕悠悠南风,像仲春尚照不散朝露的一抹融融晨光,这些稍纵即逝、一触即破的风景,却都凝在这一人身上了,可不是连梦里都不曾梦过的么

    这样的人物,马蹄过处,路上之人,无一人不侧目,直到那背影散了,才想起赞叹。

    长乐及至郭先生门前,已见院中乱做一团,根本无人顾及应门之事。三五个人有人拉住他,有人苦苦劝说,可见地上已有两张琴早已劈成几半,一旁还扔着一把劈柴的斧头。

    长乐三两步走进去,喝了一声道:“你们放开他,让他劈!”

    院中人有的是郭先生的朋友,有些则是他的仆人,忽然见这样一个孩子站在当场,呵斥众人,都是一怔,可待定睛看到这孩子的模样,却不由得都停手看他了。

    那郭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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