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声

顾宛之却没有接,他转身道:“你既然看了方子,我就遣人去拿药来了。”

    看他不接这话,南宫戍回了一声“好”,便继续用餐了。

    不一会,仆从带着制好的灸帖进了屋子,南宫戍也吃得差不多了,撂了筷子,走过去瞧。

    顾宛之递给他道:“我虽然拟了方子,却是他们配药制作的,你看看行不行?”

    南宫戍拿着那灸帖看了又看,问道:“这玩意怎么贴才好?我实在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按着方子,贴在前胸后背几个穴位,我盘算着,帖过三日一换,到九日总能见效了,若十五日上再不除根,你再酌情略修改药量,总之在开春前一定得除了它。”顾宛之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可我看着你准备的,好像只是第一帖而已。”南宫戍问道,“之后的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“你还缺这点药吗?”顾宛之反问道。

    南宫戍心里明白,顾宛之所以强调药不是自己的配的,而是那三个少年所制,也不过是让他安心用药;也许是不愿惹这个嫌疑,也许真的不方便在这里配药,他只做了这第一帖。

    他心里既然明白,自然不再要求了,只是玩笑道:“这方子里又没什么名贵药材,小宛你真抠门。”转而又道,“我自己够不着,你帮我贴吧。”说着,已经开始解衣裳扣子了。

    顾宛之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南宫戍知道他心有顾虑,笑道:“你尽管帖,我不至于那么急色。”

    由他这一解释,顾宛之倒不好推辞了,只好取过灯火,烤了烤灸帖道:“你只需解开领口就罢了。”

    顺着顾宛之的意思,南宫戍只解开了领口的扣子,顾宛之轻轻拿了拿穴位,便顺势将温着的灸帖依照顺序帖了上去,却都巧妙地避过了触及南宫戍的肌肤。

    南宫戍心中无奈,顾宛之如此小心,他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有时候他想:若两个人明明彼此相知,却还要这般辛辛苦苦相互试探又是何必?

    人世间能遇到知音何其不易,却不得不掩藏自身。

    这种辛苦,南宫戍懂。

    所以他心甘情愿等。

    他心里想着这些许多时,顾宛之却已经贴完了。

    南宫戍感觉到顾宛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中衣拉起来,又道:“我帖好了,你把衣裳穿上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南宫戍笑着说罢,便穿好了衣裳,系上了纽扣。

    待他回身时,顾宛之已经在收拾碗盘。

    南宫戍过去拦腰抱住他,顾宛之并没有特别挣脱,只是僵在那里不动了。

    见他这样子,南宫戍心中苦笑——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,这个人的担忧、恐惧、顺从、坚持,都让他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小宛,我只是想抱抱你。”他还是解释了,“这就走了”

    南宫戍甚至能察觉到,顾宛之怕他察觉,仍然摒着一口气,并不敢这样就松泛下来。

    他也只能松开手,抽了自己的披风穿上,回身笑道:“你不送送我吗?”

    顾宛之笑道:“好,我送送你。”说罢,便要去拿自己的披肩。

    南宫戍上前两步,猝不及防地抱住顾宛之道:“我总能让你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顾宛之这一次并无防备,一时恍惚了,从南宫戍的臂膀里挣脱出来,低头道:“你早点走吧。”

    南宫戍看不见他的神情,却也明白,再留只是自讨没趣。

    掀开帘子,又回头看了看,顾宛之仍垂着眼,轻轻叹了一声,他就走了。

    顾宛之瞧见垂下来的帘角颤了一颤。

    那小贼又留下满屋的味道

    他喊了一声:“外面有人吗,进来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少年忙进了屋里,顾宛之道:“咱们有檀香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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