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

曾经有恩于他,而如今顾宛之又恰恰住在西丘寺。我想这层关系不浅,虽然不能直接去查问了空禅师,可是遣人循着这线索多方查访,总算不负辛苦,查到郭崇当年的老仆人仍健在人世,他们几番去探问,得知顾宛之便是当年的长乐郎君。”桃夭解释完了,追问了一句,“殿下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南宫戍笑着道:“年三十那天,小连问我府里的牌匾翻新的事,我突然想起顾宛之那曾经挂过一个‘未央居’的牌匾,‘长乐未央’,猜度着,便也该是这样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郑王也是该知道他是长乐郎君的了?”桃夭问道,“长乐郎君是当年戕害陛下的谋逆之人,他、他怎么敢”

    “今天这曲子是你点的吧?”南宫戍打断桃夭问道。

    桃夭点点头,答道:“不错。殿下,桃夭自知僭越,只是仍有心劝殿下一劝”犹豫了一下,又道,“旧时在宫中,相关长乐郎君的传言我也听了许多,此人少时心机已深沉狠辣,时至今日更是可以想见昨日,我唤了西丘别苑的死士来探问此事,殿下心中有数,他们该是多稳妥的人可竟连他们也支支吾吾,直为顾宛之开脱辩驳,我心里更加不安!我、我知道您凡事心中早有定夺,可是论及一个‘情’字,我实在不由得不担心他,他毕竟是谋逆重犯,若是殿下牵连其中,我、我”

    桃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语声,但每个字都是极激动的,可见他难以掩藏的担忧。

    南宫戍静静地听着,听到此时,他拍了拍桃夭的肩膀,且作安抚。桃夭也察觉了自己失态了,长呼一口气,略解了解心中的纠结,终于还是道:“殿下,我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,你是为了我好,你说这些事,我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”桃夭还有心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史记中载,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,曾鞭楚平王之尸三百;我朝杀人虽为十恶,不可赦矣,但报父母之仇者仍需另计。眼下既知道长乐郎君是顾府的余脉,便知他顾氏一族曾为幽帝屠戮,其时朝中之人,不是曾罗织罪名的新贵,便是作壁上观的旧友,他心中愤恨,为族人报仇也是常情。至于毒害当今圣上的事,我要亲自问一问他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我就是怕您要亲自问他,若他真的给了个看似合情理的解释,您又当如何呢?清平坊那些惯用的手段,殿下与我都清楚得紧,搪塞这种事的理由,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么?什么身不由己,什么时事所迫,实在太多了到时候,殿下信是不信?”

    南宫戍笑了,他看着桃夭,从容道:“我知道你闻得顾宛之是长乐郎君,便一心只往可怕处想去了。可是你想想,当年圣上曾对涉及齐王谋反之人,宁肯错杀,未有放过,为何错过了顾宛之却从未派人发榜通缉、仔细追查?”

    这话倒把桃夭问得愣住了,长乐郎君一事对他来说太过震撼,突然听魏王如此一问,他也疑惑了。

    “若说顾宛之贪恋奢华,之前你也查过,他在西丘寺别院深居简出多年,那一处别说与凤栖宫相较,就算是寻常公侯府邸,亦比西丘别院奢华百倍,他何以常年居于此处?所以,这其中许多疑问,我想亲自问一问他,这一问,并不意味着我要给他机会骗我。”

    南宫戍转而又道:“你既查问过他院中的那三个小子了,他们说了什么,你不妨仔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桃夭还在想着南宫戍的话,赶紧收了收心思,说道:“我不能找他们三个一齐来问,只趁半夜召了一个来,那死士根本不信顾宛之是长乐郎君的事,说顾宛之日常起居凡事节俭,从不喜奢靡;几次劝郑王解甲归田,却受尽郑王蹂躏,毫无还手之力;更有许多溢美之词,左不过也就这些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听着这话,南宫戍脑中骤然浮现上次顾宛之被打的惨状,心中难以抑制的一阵绞痛,一时接不上话来。

    桃夭低头看着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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