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跟去过?”
“那时老奴年纪尚幼,不能跟去洛郡,后来大了些就调来这秘书省了。”
“哦。”南宫戍又拿起另一卷起居注翻看,一边问道,“这个长乐郎君当真貌美?”
那典书看了一眼魏王所看卷册之处,又垂目道:“正如起居注所记,貌胜美姬。”
“那便也是个奸佞之臣了?”
典书沉默了片刻,南宫戍道:“此处并无他人,你但讲无妨。”
“回殿下,如起居注中所记,高安侯所吩咐置办之物、营造之所,桩桩件件皆在上了,另有当年殿中、内侍二省账目可查”
“我没问你他的花费,我只问你他这个人如何?”南宫戍一边卷着卷册一边问道,“据传他引幽帝耽于声色,后又刺死幽帝于宫中,可真是真的?”
“回殿下,高安侯其人极擅音律”
“你知道我要问什么。”
那典书僵持些时候,方道:“殿下,当年的旧事,确实有人亲眼所见”
“那就是说此言不虚了?”
典书默认了。
“刺死梁幽帝也罢,同齐王谋逆,毒害当今圣上。”南宫戍念了一句,又问道,“既然当初的刺杀是真的,那谋逆便也是真的了?”
“殿下,老奴知道宫中有许多关于高安侯的传言,但是您也知道,这些年,陛下从未发公文缉捕他”
南宫戍将卷轴放回架子上,回身看着那典书:“那你所见,他是个什么人?”
典书躬身道:“殿下,旧时高安侯主张所建的宫室之精巧,所造的用具之精美,时至今日少有能出其右者。爵位散官也罢了,他在工部所供之职却是个实职”犹豫片刻又道,“殿下,宫中传言纷纷,只因当年在蓬莱殿贴身伺候过高安侯的宫人,后来大多追随他一同离宫,去了齐王府,如今少有在人世者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些”南宫戍追问道,“我问的是你怎么看此人?”
典书僵在那里半晌,见并无人在近前,又素知魏王为人,终于大着胆子道:“回殿下,他”又沉吟片刻,终于道,“殿下,世人皆指他是个小人,可老奴从未见过能及得上他的君子”
南宫戍打量着眼前这位老典书。
那典书弓着身子,见魏王毫无动静,大气也不敢喘,头上直冒汗。
南宫戍笑了,扶了他一把,道:“多谢你肯跟我说实话。”
离开秘书省前,南宫戍又见了少卿一面。
客套两句后,他问道:“这个典书在这里时间不短了吧?”
“殿下所言不错,我到此处之前他早已在秘书省供职多年了,听说已待了二十年了。”
南宫戍道:“宦侍识字的已不多了,他竟能做典书。”
“他是前朝沿下来的老吏了,于这秘书监中的书册皆有涉猎,是个勤恳的人。但当时是怎么进得秘书监,这便不可知了。”
倒是一旁有个老掌固道:“曾听他说过一回,当年他入宫前也识些字,后来却是入宫才学的,也是因他读书多了,才被调来做了典书,平日里若无事,他就在后头读书的。”
南宫戍点头笑道:“老丈可知是谁把他调来的?”
那老掌固想了一下,回道:“这倒不知了,论理宦侍归内侍省管辖,他调来都是前朝的事了,我实在不清楚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高安侯长乐郎君是前朝最后一任内侍监。
南宫戍微微一笑,道:“无妨、无妨,这不是要紧的”说着披上了披风。
他看着门外,这一天,风虽冷,天却晴。
上元节放夜,仿佛满城人都在等着这三天似的,街道之上一下子拥满了人潮。
这样的日子,总是少不了帖子来请南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