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里来。
顾宛之良久没有答话,那人也就纹丝不动地等着。
“他一个人么?”顾宛之问。
“是,就他老人家一个人。”那人答道。
“人多眼杂,不如算了吧。”
外面的人未多劝一字一句,仍然语调平和地道:“是,遵先生的吩咐。”说完退步而去。
顾宛之站在房中,捻着衣衫袖子,许久,才闭上眼隐隐叹了一声。
过了些许时候,他正要转身再回窗边,忽听隔壁传来些悉索磕碰之声。
顾宛之进这房间时已然看出其构造的奥妙:这两间雅间是由两层隔断分隔开的,隔断分别可由各自房间内拆卸,有需要时,两间房可并为一间,但若是两层隔板都安置妥当,不仅可以分隔成两间房,还可以起到隔音的效果。此时既然听到这样的响动,可知是对方将隔断卸下了。
悉索之声落停,对方传来人声道:“顾先生,多年不见,您风采依旧啊”
这人声沉稳,却又难以分辨其身份,只隐约听着是个四五十岁的声音。
顾宛之叹了一声,上前两步,朝着声音来处道:“是我乔装手艺不佳,让您见笑了”
“岂敢笑话先生!先生,老奴可当不起这‘您’字啊!”又解释道,“先生虽然乔装了,但怎么掩得住您的神韵实不相瞒,老奴也不敢乱认,只是见您上楼时这衣裳这才方敢来请。先生是念旧之人,想不到这么多年了,您还留着这衣裳。”
“贵主人所赠,不敢不小心存留。”顾宛之捻着自己的衣袖,问道:“不知有何事?”
“只想问先生好”顿了顿又道,“另想跟先生禀明,主人已经知道了那鸽子的事”说道此处略顿了顿,又道,“自去年入夏以来,主人已有应对总之,请先生放心。”
“您是一个人来的?”顾宛之也没有追问。
“啊,是,先生,阿雉区区贱奴,可不敢再当您的敬称。”对方答道,“主人恩德,许咱一人出来放天夜。”
“他可都好?”顾宛之问道。
“都好,都好。”对方又道,“也问先生好呢。”
这话递过来,落了地,顾宛之没接,对方也没再追。
忽然场上欢呼之声再起,听楼下报道:“雄鹰队再得一球!”
“今日这雄鹰队前半节还连连败退,竟不想还藏着这样一个人物没上场,此时倒让他们翻了盘!”对方再次提起话头。
顾宛之晾了半晌,再叹了一声,道:“请你家尊主人别误会,这些年我一心只盼相安无事,到死了也就能合上眼了。只是时间长了,沧海桑田,怕你家尊主人淡忘了如今事到当口,所关者大,不敢不提”
“顾先生”对方叫了一声。
顾宛之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答。
“您别这么说,主人明白您的苦心,他曾说这话不该老奴说的,只是您既然说到此处,也就如实相禀了老奴跟了主人这么多年,多番听主人念及先生主人的意思,一直觉得委屈了先生,对先生不起”
“回你家尊主人,这话万万不敢当。”顾宛之回道。
对方顿了顿,又道:“先生,今日叨扰您了,阿雉告退了。”
“好。”顾宛之答,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,先生您保重身体。待情势方便了,我随家主人定亲自登门去见先生。”
顾宛之应了一声,半晌,便听见那边隔板的磕碰声响。
声响未绝,已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叫喊声淹没了
场下,雄鹰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又进了一球。
三两步及至窗边,顾宛之见那进球的球员正满场驰骋,而那小贼则在一旁了望全局,眼神中毫不松懈,全没有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