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

楼混迹,什么人的马屁没拍过,什么人的马屁不敢拍?可偏生这人让他又想亲近,又不敢搭话。恍然张口这么淡淡得一句,穿过厅中这许多杂乱之声递过来,听得他只觉得从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,一时陶醉,连奉承话也忘了说,只是低头规矩引着这一行人向雅间过去。

    厅里熙熙攘攘,看球的人难免喧闹,路过楼梯时,正撞上一人背着身子从楼上下来。那人只顾得跟楼上同行的几个朋友争畅聊场上战局,却没注意顾宛之一行人已到身边,眼见着就要撞在顾宛之身上了,还是南宫戍眼疾手快,回身以手臂一拦扶住了他,以胡音道:“郎君瞧着路,别撞上我家主人了。”

    那楼梯上的人一回头,只见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郎君,皂色软襆头围头,赤红底的加襕袍上是珠圈围的对马纹样,腰间系一条饰金蹀躞带,面上轻须两撇微翘,眼里十分的轻佻还夹着半分傲气。

    南宫戍听声音动静早已认出此人,乃是胡国公秦相的长子,圣上封的上党郡公,如今位列九卿,在鸿胪寺做寺卿的。平日里,也是曾一处厮混过的狐朋狗友。

    那秦郡公一回身,面上早有不忿神色,眼还没抬,口上先没好气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也来碰我,碰脏了我的衣裳,你赔得起吗?”

    却一抬眼正撞进顾宛之的眼神里去了,顾宛之站在哪,微笑道:“您没磕着吧?”

    秦郡公愣了愣,顾宛之这话清风一般入了他的耳,他只盯着顾宛之,只口吃道:“没没有您、没事吧”

    “不碍事。”顾宛之淡淡答道,说罢,微微点头,转身便走了。

    南宫戍怕这秦郡公看出来,低头行了个礼就跟过去了。

    一楼的雅间南宫戍也是第一次来,进来一看,虽不如楼上陈设华贵,也是明烛高燃、桌椅精致,暖炉里的炭火烧得虽旺,屋里却一点烟熏味都没有。

    房中的大窗朝着球场而设,此时虽关着,但球场上的灯光已透过窗上明纸照进来,室内于场中局势虽然看不真切,也得见人影于场下迅速变换着阵势,可知赛事激烈。

    见顾宛之披风未解,直接正位落座了,伙计试探道:“这就给您开窗?”

    顾宛之点了点头。南宫戍有心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了:“来这不就是为了看球的么放心,我身体没事。”

    南宫戍担心地看着他,又无可反驳这话,只好吩咐一声:“你们去给我家主人备上手炉!”

    “好嘞,请您稍候,这就来”伙计说着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只小手炉就被端进了房间,紧跟着三样小菜外加温着的一壶酒也上了桌。顾宛之坐在正位,南宫戍像模像样地侍立一旁,待这些用度吃喝都上齐了,另有伙计端着一个绘有赌局的方托盘进了房间,陪着笑脸问道:“客人,不知您看中哪一方了?此时可要下注?”

    顾宛之看了一眼南宫戍,南宫戍会意,便道:“你先把东西留下,我家主人总要先看看场下局势再下注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、是”那伙计应承着,脚下却不挪步。

    顾宛之看得明白,这是等赏呢,他不知道现下的行市,便吩咐道:“赏吧。”

    南宫戍随意从手上摘下两枚素金指环,掷了过去,那小伙计也算眼疾手快,一下抄到手里,看明白是好东西,连连道谢,喜笑颜开的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顾宛之回头看着南宫戍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南宫戍看了一眼门口的竹帘,摇了摇头,道:“球场上亮,我若坐下了,厅里面能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这又何妨?”

    “不好吧让人家瞧见,该纳闷了。”

    “纳闷什么?”

    “纳闷这郎君看着好生富贵,府上却忒没规矩,惯坏了家奴”

    顾宛之笑道:“好,那你就老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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