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下。
姚逍写的是:“我绝不会后悔。”烂命一条,被陆家拖累掉,物有所值。
他继续写:“我是你大哥。”你们父子三人都比我年纪小,不想认,已经太晚。
他最后写:“你太累了,我会分摊你所有。”就像分摊陆伯达的所有家务,就像分摊他对某个大乘期的谋杀。
陆伯达学着他,手指伸进他袖口,打算也在他手腕上写。在写之前,他感到他手腕上那么一小块,也有往日伤痕,没忍住,放任自己,沿着他的两条伤痕抚摸,靠着六感,知道了他两条伤痕的由来。一条是别人如何残酷地伤害他,一条是他自伤,试图自杀。
他感到愤怒,感到痛楚,感到想要亲吻这伤痕,甚至想摸一摸姚逍身上所有的伤痕,亲吻所有的,然后意识到,这必定是陆叔远沦陷的过程。他按捺住,删除这些,继续专注写字。
“我没有足够信任的朋友。”
“我不能告诉父亲和弟弟。”
“我只剩下你。”
他是他的别无选择。
他曾经看过他的深海意淫,姚逍幻想如何被他的弟弟操干。他还没有忘记当时是如何痛苦,痛苦到如愿变成了白虎。
如今,相隔没多久,他只剩下他,在深海里,几重保险中,可以说一说白虎。
世事如此讽刺。世界如此操蛋。
他已经在他最爱的两个人面前装若无其事装了一百多年,内里却被漫长的压力压得慢慢崩溃,扭曲变形,不复当初的模样。妖族姐妹简单的一副白虎涂鸦,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了悟到,不可能天衣无缝地瞒住。
他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瞒住所有人。
也可能在所有时间内瞒住一部分人。
却不可能在所有时间内瞒住所有人。
或许在决定拉他下海前,他有一小部分的恶意是,即使姚逍因此死去,他也不会有多少遗憾,多少难过。
是他抢走了他的陆叔远。他费尽千辛万苦,跨越刀山火海,守护了一百多年的弟弟。
姚逍无论做什么,都难消他心头之恨。
但是通过跟他的几天相处,通过深海的性命相托,他了悟到,姚逍和陆叔远一旦遇上,会互相爱上,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
因为,姚逍确实是个不错的人。他弟弟眼光出色。
他摸到他右手中指,那重复断过的伤处。
他摸到他手腕上的脉搏,姚逍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。
没必要继续拖下去。
他在他手腕上,从10岁那一晚开始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