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力。
那天晚上他回家比平时晚一些。
也不是很晚——还赶得上和辛西娅一起吃晚饭。
他推开院门时,老梨树下的灯亮着,屋里的灯也亮着,辛西娅大概在餐厅——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炖肉的味道,土豆,迷迭香,还有细微的莓果清甜。
仆人准备好了一切,商路的恢复让辛西娅得以吃到她爱的口味。
辛西娅正在布置餐桌——银制的灯盏,庭院里摘下的冬青,玻璃雕花的餐具,天鹅绒的桌布,讲究得让他作为贵族都有些无奈
席间辛西娅一边吃一边和他说今天的事——千面之家来了一个从南方过来的吟游诗人,弹得不错,但脾气怪;安置点那边昨天送了一批新到的奶粉和糖果,孩子们高兴坏了……
她说着说着,意识到德里克没怎么搭话。
她抬起头看他——德里克在听,认真地在听,眼睛落在她脸上,没有走神,但他的笑意比平时要轻一些。
“你今天,”她偏了偏头,“怎么了?”
德里克愣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插了一颗树莓送到她的唇边,“巡查累了一点。”
那一晚,辛西娅在床上看书。
她背靠着床头,膝盖支着一本翻开的诗集——是她自己写到一半的稿子,最近一直在改一首关于春天的长诗。
德里克本来该坐在书房处理一些卫队那边交接的文书,可他没有去书房。
他洗完澡出来,站在卧房门口看了她一眼,然后径直走过去,坐到了床上。
坐到了她的身后。
他撑开膝盖,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,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里,目光落在她膝盖上的诗稿上。
“今天不忙公文?”辛西娅有些意外。
“明天再看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明天再看?”她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,“你?”
“嗯。”
她眨了眨眼,没再问,然后翻了一页。
德里克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,鼻尖埋进她颈侧。
她身上有沐浴后的鸢尾花的香味,淡淡的,混着一点墨水气。
他抱着她,过了一会儿,他垂着眼,看着她稿子上某一行字,忽然开口。
“念给我听好吗?”
辛西娅偏过头看他:“念诗?”
“嗯。“
她笑了:“你想听哪一句?”
“随便。”
辛西娅想了想,翻到稿子最前面的一页,那是一首她还没改完的精灵语短诗,最近一直在打磨。她垂下眼,轻声念了出来。
她的精灵语是地道的——她毕竟是半精灵,从小就在两种语言里长大。诗在她的口中流出来时,几乎像是另一种乐器在演奏。
德里克闭着眼听,他听不全懂——他的精灵语只学到能应对外交场合的程度,那种夹杂着古典语法和诗人惯用的省略的句子,他需要费一点力气去拼凑意思,但他喜欢听她念。
她念完了,转回头看他。
“想听翻译吗?”
“我自己念一遍。”他说。
辛西娅挑了下眉:“你?”
“嗯。”
她把稿子递过去。
德里克接过来,垂着眼,认真地念了起来。
他的精灵语口音很重,是非常典型的北地人类口音——硬,沉,每一个长元音都被他不自觉地缩短了一点,像他平日里发号施令的方式。
诗在他的口中失去了那种行云流水般的轻盈,变成了一种很扎实的、像砖石垒起来的东西。
辛西娅听着,没忍住笑。
“你这一句的音调不对。”她伸手指着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