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某个词,“这个字,你要把尾音往上挑,不是直接落下去。这是吟唱诗体,不是公文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重念。”
德里克重念了一遍。
依然不对,辛西娅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你这不是精灵语,你这是北地军令版精灵语。”
德里克瞥她一眼,把稿子放下,转手把她下巴抬起来。
“那你教我。”他说。
辛西娅还在笑,眼角弯着,正要开口,他低头吻了她。
吻得很深,比早上分别时更温柔,比刚才他抱着她听她念诗时埋在她颈侧的鼻尖更黏,比他过去任何一次的亲吻都多出一点什么东西——
某种缠绵。
某种渴求。
某种他没有用语言说出来的东西。
辛西娅在那个吻里愣了一下。
过去德里克的吻总是有节奏的——克制起头,逐渐放任,欲念被他压在最底层。
他吻她时永远像在守着某种规矩,哪怕婚后那条规矩已经不存在了。
可今晚这个吻不一样。
今晚这个吻里,没有规矩。
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、要把她从里到外都吻进自己的渴求。
她回应了他。
稿子从她膝盖上滑下来,落在床边,没有人去捡。
辛西娅意识到德里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陪着她,或者说粘着她?
他不再在傍晚回家后立刻钻进书房;他会把公文搬到客厅,搬到她身边,搬到他们共用的那张小桌上,一边批文书一边时不时偏过头看她。
他会在她抄稿子的时候,把她散落的发拢到耳后。
他会在她坐到他怀里时主动把她往自己身上拢得更紧一点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。
他甚至开始尝试学她写诗。
某天晚上她在书房里发现他写了半张稿子——北地人类通用语写的,硬邦邦的句子,结尾还押了一个非常笨拙的韵。
她看了一眼,憋笑得趴在桌上抬不起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……我自己看的。”他想去抢。
“不行~”她把那张稿子高举着躲开他,“给我看完。”
她读完之后,半天没说话。
那不是一首多么好的诗——德里克写诗,差不多就像辛西娅去打仗,是有那个心,没那个魂。
但他写的是她,是她在梨树下捡起第一朵龙胆花苞的清晨,是她坐在炉火边低头改稿子时被光勾出的轮廓,是她每天与他的吻与亲昵的笑。
辛西娅看了很久,有些揶揄。
“德里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居然会写诗?”
“……我不会。”
“你写了。”
“——那也只是给你写的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顺,顺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辛西娅没有错过他那一愣,她安静地看了他几秒,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让他低下头来。
这一次是她吻他,她吻他的时候,眼睫垂下来,掩去了一点点情绪,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是吟游诗人——她对人心的洞察从来都比她自己愿意承认得更准,可她没有问。
她想——也许是新婚的男人都会有这样一段时间,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柔都倾倒出来。
也许是春天来了,他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也许是他的家里的回信让他久违地感到一种被亲族接纳的安心,所以他变得比从前更柔软。
她回应着他的每一次靠近。
她以为他们的时间还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