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把北地和混乱、亡灵、巨人、兽人、邪教、寒冬本身隔开的那道线。
那是一片死亡比生存更日常的土地。
那是一段他这一去就没有归期的人生。
他不愿意把辛西娅带去那种地方。
他不愿意让她在他战死之后,作为奥宾家的遗孀,被卷进家族的责任、北境军政、贵族与教会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里,再也无法离开。
他不愿意让她——为了他,从一个自由的诗人变成贵族的妻子。
他不能让辛西娅再为他做一次决定。
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——
用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深的吻、都更紧的拥抱、都更柔软的语调,去和这个还不知情的妻子,提前道别。
窗外的雪粒一阵一阵打在玻璃上。
格伦终于又开口,声音轻了很多。
“……德尔,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”格伦看着窗外,没看他,“你这一辈子,是不是太累了?”
德里克垂着眼,望着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任何文书的、空空的手心,过了很久,他说:
“——我会告诉她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。
“春天……”
抬起头,窗外的雪粒终于在某一阵风中停了下来。
最后的冬日。
他知道,春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