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与周季议事。
「燕地有个赵大东主,」探子稟报,「名下產业无数,迎熹楼、玄记商号、玄影镖局,都是他的。据说富可敌国。」
项梁抬眼:「富可敌国?」
探子点头:「齐地新冒出来的白记,与玄记往来密切,货物互通。两家应该是一体的。」
周季在一旁开口:「这个赵大东主,什么来头?」
探子摇头:「查不到。只知道他在蓟城落脚不过一年,之前从未听闻。」
项梁站起身,在帐中踱了几步。
皇帝已经东巡去了,咸阳那边乱象已显。这种时候,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巨富,手里有钱、有人、有镖局、有商路……
这样的人,若能拉拢,是绝大的助力。
他顿住脚步,看向周季:
「你亲自去一趟蓟城,探探虚实。」
周季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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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季,连赵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。
他在迎熹楼等了叁天,托人递了叁次拜帖,最后只见到了郭楚。
郭楚站在柜檯后面,面无表情地听完来意,只回了一句:
「东主没兴趣。」
周季愣住:「这……这就没了?」
郭楚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拨算盘。
周季站在那儿,进退不得。旁边的伙计已经过来请他让一让——后面有人排队等着订座。
他就这么被打发了。
消息传回,项梁听完,沉默良久,半晌无语。
谋士陈昀开口:「将军,此人如此託大,只怕不是寻常商贾。要不要再派一人,试探深浅?」
项梁沉吟片刻,点头:「让籍儿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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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到蓟城那天,没有急着去赵府递拜帖。
他先在城里转了一圈。
玄影镖局。
门面不大,进出的人个个脚步沉稳,眼神警惕。他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功夫,没见任何人间聊说笑。
玄记商铺。
伙计搬货、掌柜算账,井井有条。他进去转了转,问了几样东西的价钱,伙计答得客气,却不多说一个字。
迎熹楼。
还没到饭点,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位。他往里看了一眼,大堂坐满了人,伙计们脚不沾地地穿梭其间。
回春堂。
项羽在那条街口站了很久。
长长的队伍从药铺门口排出去,拐了个弯,一直延伸到街尾。排队的人穿着粗布衣裳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手里拎着青菜、提着鸡蛋、抱着布包。
他看见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队伍最前面,药铺的伙计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没称斤两,只点了点头,就从柜檯里拿出几包药递给她。
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项羽问旁边一个卖饼的小贩:「那药铺,看病便宜?」
小贩看了他一眼,笑了:「客官是外地来的吧?那不是便宜——是不要钱。」
项羽挑眉。
小贩继续说:「回春堂徐大夫定的规矩:穷人看病,有东西就换点东西,没东西也给看。城里哪个穷人没受过他的恩惠?」
项羽看着那条长龙,沉默了一息。
「这药铺,谁开的?」
小贩压低声音:「听说是赵大东主。这一片的买卖——玄影镖局、玄记商铺、迎熹楼,全是他的。」
项羽没说话,转身往迎熹楼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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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迎熹楼住下了。
一住就是七天。
七天里,他把楼上楼下摸了个透。哪个伙计话多,哪个伙计嘴紧,哪个时段客人最多,哪个角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