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梁听完匯报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。
远处,一片农田,麦浪翻滚。
「农田里的粮,不收就烂了。」
叁天后,项军的兵马开进农田。
农夫拦着不让:「这是我一年的收成!」
带头的军官扔下一把铜钱:「拿着,够你买种子!」
农夫看着那点零头,眼眶都红了。
可他不敢拦。
那些兵手里有刀。
消息传开,关中百姓的骂声变了方向。
不是骂黄记,不是骂粮商——
是骂项军。
「那是人吗?那是土匪!」
「抢咱们的粮,还给那点破钱!」
「我爹种了一辈子地,被他们抢得颗粒无收!」
茶馆里、街头巷尾、田间地头,到处都是骂声。
项军的名声,一夕之间烂了透顶。
---
沛县刘军。
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,堆满了叁间库房。
亲信进来稟报:「项军开始抢农田。百姓骂翻了天。」
刘邦靠坐在粮袋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。
「叁个月……这才一个多月。」
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:
「东主夫人这一手……我刘邦这辈子,算是开了眼了。」
他瞇着眼,看着那一袋袋粮食,像看着一座座金山。
「不用一兵一卒,就把项羽压得死死的……这他娘的才叫打仗。」
他想找个词,想了半天,没找到。
最后只是笑了两声,补了一句:
「服了。真他娘的服了。」
---
迎熹楼雅阁,沐曦靠在窗边,听着芻德的稟报。
「关中粮价涨了叁成,项军开始抢农田,百姓骂声一片。」
沐曦唇角微微勾起。
她转头看向嬴政:「比摸掉人头,更疼吧?」
嬴政看着她,眼底传过一丝笑意。
---
项梁在帐中踱步,已经踱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桌上的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,他一口也没喝。
周季站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「打听清楚了?」项梁忽然停住脚步。
周季点头:「清楚了。赵家黄记粮铺卖给刘邦的粮,确实是市价八折。」
项梁握紧了拳头。
八折。
难怪他们买不到粮。
不只是买不到,刘邦用便宜的价钱把粮都收走了,剩下其他粮舖那些高价粮,项家军买也不是,不买也不是。
这一切,是因为他们先挑的衅,让赵大东主动了怒。
动怒的下场,比打一仗还贵。
粮价涨了,钱花了,名声臭了,粮食还是没着落。
「这个刘邦……」项梁咬牙,「他哪来的钱?」
周季摇头:「查不到。但听说他最近在沛县一带扩兵,手底下的人多了好几百。」
项梁沉默了。
才两个月。
扩兵。
有粮就能扩兵。
刘邦在壮大,而他们项军——连吃饭都成了难事。
再这样下去,别说攻打赵大东主第二次,就连起义抗秦,只怕也成空谈。
原本他还想着,等时机合适,再发兵燕地一次。
那赵大东主再强,也不过是个商人,手下能有多少人?只要让他屈服,说不定还能拉拢过来,为己所用。
可那个镖头……
那个和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