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穿着那套绿色的河童s服——那个用硬纸壳涂成绿色的巨大龟壳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,头套被他随手扔在椅背上,头发压得跟刚被牛舔过似的。他大剌剌地瘫坐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一脸期待地看着优子,俨然一副花了大价钱来消费的贵客派头。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优子这丫头完全没有吸取上午的教训,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要去拿菜单。这家伙的“服务意识”显然已经被一上午的训练刻进了肌肉记忆里,身体动得比脑子快得多。她拿着那份手绘菜单,迈着小碎步就要往佐佐木那边走,头上的猫耳发箍随着步伐一颤一颤。
“藤原同学,别理他。”
“别让他得寸进尺。”
后台正在休息的几个女生立刻声援。她们叉着腰,用一种看蟑螂的眼神盯着佐佐木,甚至抓起一块抹布,作势要往他身上扔。佐佐木这家伙上午被男生们起哄“我们要美少女女仆”的时候自己是受害者,现在倒好,脱下龟壳就忘了疼。
“……嗯?”优子停下脚步,攥着菜单,左右为难地看着两边——一边是义愤填膺的女生们,一边是翘首以盼的佐佐木。她那颗温柔的大脑显然正在超负荷运转,试图在两股相反的力量之间找到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平衡点。
“喂喂,我也是顾客呀。”佐佐木双手一摊,理直气壮,丝毫没有因为被女生围攻而退缩,“上午我穿着那身乌龟壳给你们当了半天苦力,享受一下女仆服务怎么了?”
“你那叫苦力?你搬了三次椅子就说闪了腰要休息,然后趴在桌上偷吃客人剩下的小饼干!”女生们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确认食品安全!万一客人吃坏了肚子怎么办!”
“那你怎么没吃坏肚子?”
“我胃比较铁!”
他转向优子,两眼放光,“女仆服务顾客是天经地义的事,你们不能因为我也工作就剥夺我的顾客权利吧?藤原同学,快点来招待我吧——”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个白痴,让他得逞的话,以优子的性格,保准会被他点最麻烦的套餐,然后站在那里红着脸叫“主人”,做爱心手势,再被他拍几张照片发到班级群当表情包。以佐佐木的德行,他绝对干得出来。
我快步走到优子面前,从她手里抽走了菜单,转身面对佐佐木。
“呃……南条同学?”佐佐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脖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“你怎么来了?能让藤原同学来服务我吗?我跟你说,我和藤原同学比较熟——”
我把菜单塞进他怀里。趁他手忙脚乱地去接菜单、双手都被占住的间隙,我抬手摘下自己头上的猫耳发箍,反手一扣,稳稳当当地戴在了他的头顶。
“谁说要服务你了?现在是下班时间。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这么想要女仆服务,就自己来当吧。想要什么自己点,进后台自己做,然后自己对自己说‘主人请慢用’。”
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哄笑。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戴在一个五大三粗、还穿着河童连体衣的男生脑袋上的画面杀伤力实在太强,几个原本还瘫在椅子上休息的女生纷纷掏出手机,咔嚓声响成一片。
“对不起,南条同学,我不当顾客了。”佐佐木立刻认怂,双手把猫耳发箍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我。他很清楚在二年a班的生态位中得罪我比得罪优子要危险得多——优子最多红着脸拒绝,我可能会让他穿着这件女仆装到操场跑圈。
见他认怂认得如此干脆,我也懒得再和他计较。接过猫耳发箍重新戴好,然后拉住还在状况外的优子的手腕,转身往门外走。
“我等下午南条同学不值班、休息的时候再来。”
佐佐木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火大的得意洋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