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侧门外是一条窄巷,穿过去走段路就是后街。雪扫过了,青石板有些湿,踩上去微微打滑。
&esp;&esp;沈渡走得不快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呵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&esp;&esp;突然一阵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街边支着一口大铁锅,锅下柴火烧得正旺,黑砂在锅里上下翻腾,栗子在砂中时隐时现,油亮亮的。
&esp;&esp;摊主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汉子,手上戴着厚棉套,拿着大铲子翻得飞快,见沈渡站住,咧嘴一笑:“客官,刚出锅的,热乎着呢。”
&esp;&esp;他掏出几文钱。“来一包。”
&esp;&esp;油纸包递过来,烫得他左手倒右手,呵着气往怀里揣。
&esp;&esp;没走几步,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,像是有人在看他。
&esp;&esp;沈渡把栗子揣进怀里,不经意地抬起头,往那个怀疑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&esp;&esp;街对面,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担子,旁边一个妇人拎着菜篮走过,再远些,巷口有几个小孩追打着跑过。
&esp;&esp;没有人在看他。
&esp;&esp;沈渡站了一瞬,风吹过来,栗子的热气扑在他下巴上。他把那点异样按下去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心想“也许是这几日查账查得疑神疑鬼了。”
&esp;&esp;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时,出现了一条结了薄冰的河。
&esp;&esp;冰下是黑乎乎的淤泥和水草,岸边的雪被泥水浸透,灰黑一片。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冰层下透出来,不浓,但能闻到。
&esp;&esp;几个妇人蹲在河边,用木棍搅着冰面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沈渡走近了些,听见一个说:“这河淤了多少年了,也没人管管。”
&esp;&esp;另一个叹了口气:“这会儿结着冰还好,等开了春冰一化,那股子臭味,我们住在岸边的,窗户都不敢开。”
&esp;&esp;沈渡站住了,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,看着冰面下若隐若现的淤泥,看着岸边灰黑色的积雪。
&esp;&esp;妇人的话在他耳边转,“等开了春冰一化,那股子臭味,窗户都不敢开。”
&esp;&esp;转身就往回走。
&esp;&esp;回到宫里,他没有直接去御书房。
&esp;&esp;先去了户部,方砚正埋头在一堆账册里,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,见他进来,抬起头:“沈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&esp;&esp;“方主事,近两年京城河道的巡检记录,帮我找出来。”
&esp;&esp;方砚愣了一下,没多问,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沓卷宗,递过来时补了一句:
&esp;&esp;“这是存户部备案的,每月一报。详细的勘测图在工部,您得去那边调取。”
&esp;&esp;沈渡接过去翻了翻,记录倒是齐全,但一看就是走过场的。
&esp;&esp;每张纸上写着某月某日“河岸无恙”“水势平稳”,盖着巡检的戳子,河道淤了多少、两岸百姓受不受影响,一个字都没提。
&esp;&esp;沈渡把卷宗合上,又去了工部。
&esp;&esp;工部值房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,戴着眼镜,正对着一份地势图写写画画。沈渡敲了敲门框。
&esp;&esp;那人抬起头,连忙起身拱手:“沈大人?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