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」的信念,暂时切换成了「此刻我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狮子」。
领头的禁军队副在心中哀嘆:陛下,您要展示龙体康泰、夫妻情深,末将等万分欣慰。可这青天白日、大庭广……呃,演武场……您这般,让咱们这些当值的很难办啊。盯着看是大不敬,不看又恐护卫不周。罢了罢了,就当练「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」的高深境界——只看地,不听声!对,风声、树叶声、鸟鸣声……就是没有陛下那爽朗得有些过分的笑声,也没有皇后殿下那声压低了却依旧听得真切的羞恼轻斥!
一位在宫中侍奉了三十年的老内侍,头垂得最低,花白的眉毛却几不可察地抖了抖,心中感慨万千:哎哟,这画面……真是久违了。自打陛下重伤以来,宫里头多久没见着这般……活泛的劲儿了?好,好啊!龙精虎猛是假不了喽!至于合不合规矩?咳咳,陛下就是规矩,陛下和皇后殿下高兴,那就是最大的规矩!
凛夜起初还有些羞恼,但感受到夏侯靖胸膛传来的、略显急促却真实有力的心跳,以及他语气中重新找回的笃定与笑意,便渐渐安静下来,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,任由他抱着,穿过洒满晨光的庭院。身后,只留下一地努力化身为背景板的宫人侍卫,以及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、见证了某人「重振夫纲」的长剑。
午后,天公不作美,细密的春雨又开始飘洒,敲打在行宫各处的屋瓦与窗櫺上,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响。空气中瀰漫着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气息。
这样的天气不宜外出,夏侯靖便被凛夜勒令在室内静养。但他嫌寝室闷气,便提议去行宫的藏书阁。那阁楼位于枕泉堂不远的一处僻静小楼,上下两层,收藏了不少典籍杂书,平日里少有人至,环境清幽。
两人相携来到藏书阁二楼。此处临窗设有一张宽大的软榻,铺着厚软的锦垫,窗外是几株高大的芭蕉,雨打蕉叶,声声入耳,别有一番意境。软榻旁的小几上已备好了热茶与几样精緻茶点。
凛夜从书架上随意取了本前朝文人撰写的山水游记,与夏侯靖并肩靠在软榻上。夏侯靖半揽着他,让他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侧,自己则执起书卷,随意翻看。他声音低沉悦耳,缓缓念诵着书中描绘的名山大川、奇闻轶事。
凛夜安静地听着,目光有时落在书页上,有时望向窗外迷蒙的雨景。他放鬆地倚靠着身边温暖的怀抱,身上盖着薄毯,墨髮鬆散,几缕髮丝垂落肩头,神情是难得的恬静安然。那张清瘦秀致的脸庞在雨天柔和的光线下,显出一种莹润的美好,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,却因身边人的存在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软。
夏侯靖念着念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他目光落在书页上一句「羡彼鸳鸯,双宿双飞,逍遥云水之间」,心头微动。
他停下诵读,侧过头,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凛夜。那人长睫微垂,似乎听得专注,又似乎有些昏昏欲睡,脸颊在温暖的毯子与怀抱中透出浅浅的、健康的粉色,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,宁静美好得不似凡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满足涌上心头,瞬间压过了晨间演武场上的挫败与晦暗。什么武功盖世,什么江山权柄,比起此刻怀中这份真实的温存与静好,彷佛都变得遥远而微不足道。
他放下书卷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开凛夜颊边一缕散落的墨髮。动作惊动了凛夜,他抬起眼,清亮的眸子带着询问望向他。
夏侯靖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,凤眸中的情意如同窗外绵密的春雨,无声却浓烈地将人包裹。然后,他低下头,缓缓地、珍重地吻上了那双淡色的唇。
这个吻起初轻柔,如同雨丝拂面,带着书卷的墨香与茶点的清甜。但很快,便加深了力道,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占有慾。他的舌撬开贝齿,长驱直入,勾缠吸吮,分享着彼此的气息与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