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他去吉鹰做了快递员,说话也干了两年多了。”
周峰说完赶紧喝了口茶润喉咙,期待着余芒的夸赞和认可。
“峰哥,你们这一路摸查下来,就没一个人能分清前后鼻音和正确的名字吗?”
“啊?”周峰愣住。
“人是这个人,可从名到姓,整个满拧。”余芒作势探身,“是不是该扣点奖金?”
“别别别。”周峰瞬间弹射起来,把茶几上的人民币收拢,然后一股脑放进旁边的抽屉里,笑着说,“那啥,小鸡不尿尿,各有各的道儿,人对不得了吗?”
余芒作罢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那啥,人找着了你打算咋办啊?”周峰打岔的同时顺便劝和,“要是报仇我劝你还是算了吧。且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,就这孩子确实和别的小王八蛋不一样,有把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劲头。你想啊,虽然干快递挣得还行,但多苦多累啊,本地人有几个乐意干的啊?我接触的人多了,那些从少管所出来的坏小子,大多数人绕了一圈就进了真正的笆篱子。像陈,嗯像他这样的,真挺稀罕的。”
余芒明白峰哥的意思。
手机震了一下,余芒拿起来一看,正是当事人发来的短信:「我一会儿去你那里送件。」
余芒快速回了个好,然后给周峰宽心。
“峰哥放心,我不报仇。”
“那你花这么多钱找他干啥呢?烧的啊。”
余芒缓缓站起来,肩头似有千斤重。
程厉过往的人生碎片拼凑出来愈多,那晚的事就愈发清晰。这样一个孩子,不可能主动去招惹孙大伟。一定是后者守株待兔,等余芒等得久了,一肚子邪火掺着醉意发作,把不知为何路过的程厉当成了泄愤的对象。
孙大伟经常在各种小破馆子里和人起冲突,没有原因,多数只为那句经典的:你看啥?看你咋地。而这次,他带了刀。
“是我欠他的,想还。”余芒说。
周峰一愣:“还?咋还?”
眼下,周峰倒成了唯一可以稍微倾诉的对象。
杀人偿命,程厉已经在法律的规制里赎完了罪,那余芒也只能欠债还钱。他想起昨晚程厉吃披萨时小孩子的神态,以及坚持送衣服时的执拗,心头忽地一软。
“趁我在老家这阵子,尽量对他好点儿。”余芒凝了凝神,说,“他这样儿确实挺稀罕的。”
从周峰那里出来,余芒打车回彩票站。快到地方了,赶上出租车并客,他便提前于路口下车再步行。
路过一家理发店,落地玻璃清清楚楚地映射出自己的颓丧,可能因为他“西装头”该剪了。
一个吹着杀马特发型的小伙子十分有眼力见儿,立刻推门出来招呼:“剪头啊?哥,快进来!”
余芒还没来得及张嘴,忽然有人代他谢绝:“他不剪。”
杀马特小哥揽活儿失败,悻悻关上门。
余芒扭头一看,是程厉。
“打算给自己整个非主流?”他的下半张脸被裹着,瓮声瓮气地说,“别花那钱,回头我给你剪。太新潮的样式儿整不了,但去去长度,打打薄啥的没问题。”
阴霾笼罩的少管所生涯似乎剥蚀出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程厉。
余芒这么想着,定了一下心神,把话题岔开:“今天件儿多吗?”
“还成,”程厉掀开盖在腿上的挡风棉,“上来,捎你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