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芒这时才发现,这辆快递车竟然可以勉强容下两个人。他没拒绝,抬腿上车。程厉侧身帮他把挡风棉掖好。
车子随即启动,速度不慢,寒风迅速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,但被厚厚的棉布盖着,俩人又挨得近,余芒不觉得冷。
“咋没穿新衣服啊?”程厉问得直接,“不喜欢吗?”
余芒察觉对方语气中细微的失望,忙说:“喜欢,我从小就喜欢蓝色。”
“喜欢就穿呗,你还打算供起来啊?”
余芒拿不年不节不习惯穿新衣服为理由转移话题,开口道:“程……”
“叫我厉子呗。”程厉趁机把自己的小名给了余芒,多自然,简直行云流水。
余芒只好改口:“厉子。”
“嗯呐,”程厉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弯起来,“糖炒的。”
余芒愣了一下,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,忘了本来想要说什么。
“我叫你啥合适?连名带姓的太生分了。”程厉有来有往。
按说以此地的风俗,开口喊哥最合适,比啥都亲,比如刚才那个杀马特少年。但余芒可没脸让程厉这么喊自己,他算哪门子“哥”?
看余芒没搭茬,程厉自顾自进行表演:
“让我想想啊……芒子,不行,听着跟盲流子似的。余子,嗯,也不咋地,像是剩下的,意头不好。”他把迟疑的时间拉长,最后拍板道,“要不我叫你鱼儿得了。”
余芒的心脏狠狠一跳,高空蹦极似的。
“鱼儿,妈是大人啊,你见谁家大人供不起小孩儿读书?”
“鱼儿,答应妈。咱好好学,离开这破地儿,飞得高高儿的,替妈活出个人样儿来。”
“鱼儿,既然诚心道了歉,人家也没说啥。这冤就算解了,债就算化了,别再自己难自己。”
胳膊被人轻轻戳了戳,余芒还没回过神来: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