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记得自己还在闭关,十年了,本已一脚迈出石门,可兜兜转转还困在这里。
刚刚他又杀完一批幻影,这地方便又送来一个青衣人——眉眼温润,气息柔软,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十年闭关,他破过无数心关,那些人无非师门故旧,或是无辜百姓。可记忆里,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。
太异常了。
一定是幻境新的把戏!
谢今朝目光在花满楼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退后半步,重新握住刀柄,他顿时无比清楚这是什么。
美人计!
他听过这东西,不凭刀剑,专攻人心。虽不知这美人计具体该是什么样,但对方那目光让他的心口发酸,心跳乱了一拍——不用明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,而这让他更加警惕。
花满楼刚有动作,刀已横在两人之间。
“退后!”谢今朝声音冷而沉,“我对你没有兴趣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像是怕威慑不够,“再上前,我便杀了你。”
花满楼的眉头皱起来,像在猜测什么。
谢今朝却已漠然退后一步,转身离去。
他其实大可以一刀了事。
十年闭关,他早该学会在幻影露出杀意之前先动手。
可也许是闭关时间太长了,他现在有耐心让它们多留一会儿,哪怕多说几句话虚情假意的话……
就当做磨练心境。
反正按照经验,它们最多也撑不过三日。
谢今朝完全无视他,走到湖边,蹲下身掬水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颌滑落,滴进领口里。
花满楼跟在身后几步远,摸出帕子递过去,轻声叹道:“你就算不认得我了,至少该认得自己的帕子,擦擦吧。”
谢今朝连看也没看:“……”
他站起身来,从花满楼身侧擦过去,像是要把那截递出的帕子连同这个人一起甩在身后。可走出两步,他忽然停下,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被什么东西惹恼了,又折回来。
一件外袍兜头扔了过来,带着一点蛮横的力道,重重落在花满楼身上。
谢今朝声音又冷又硬:“穿上。”
“衣衫不整。”他生硬地补了一句,像是怕他听不明白,“不成体统。”
这幻境越发伤风败俗了。
花满楼接住那件外袍,忽然明白了什么,抬头,果然看到年轻刀客背影绷得笔直,耳根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绯色。
他无奈笑了一声,披好外袍,声音更轻了一线,“敢问谢少侠,现在我在你眼里,算什么?”
一个幻影?
一个敌人?
还是一个想要赶走,却连刀都拔得不够利落的人?
谢今朝听见了,皱着眉,没有搭理他。但他在擦过花满楼身侧时猛地顿住了——那股香气很淡,淡到几乎要被洞府里的水汽盖过去。
但这味道,他永远不会忘记!
年轻刀客急速后退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身上有水罗花?”
这不是疑问,这是肯定了。
水罗花是普通的幻花。
可对于神魂不稳的人来说,这香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——他曾经误触过一次,那种从骨头缝里烧起来,让他热到失控的感觉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花满楼低头,闻了闻自己的袖口,微微一愣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