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眼面前的婢女羞得低下头去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  「好了,好了,你先洗。」乐渊岳摸摸他的头,不理他有否不满,迳自向婢女吩咐:「快去上早膳吧。」

    婢女稍稍福身,小步急走出去。未几,婢女带着数个捧着早膳的家丁回来,入门瞥见两位主子早已坐在桌前等候,高几上的热水不再冒烟,地上也多了几洼四溅而成的水迹,一看便知方才又一番「争斗」。

    乐渊岳见身侧的佳人一脸不悦,待下人退下,立即夹了一块甜糕放近李蔑的嘴边,讨好道:「这是旧时宫中主子最爱吃的红枣杞子糕,你嚐嚐看。」

    李蔑几乎自然不过地张嘴咽下儿时最爱吃的糕点,但猛然想起乐渊岳说这是「旧时宫中」的糕点,登时惊醒过来。

    「你唬我?你怎知这是旧时那些皇亲国戚最爱吃的糕点?」

    乐渊岳故作认真思忖的样子,抬眸撇唇说:「嗯听爹说的。我还听说这是大皇子最爱吃的糕点。」

    李蔑听闻这个久违的称讳不由浑身一颤,强作镇定,「大皇子早就死了,你竟拿死人爱吃的东西唬我,真无赖。」

    「大皇子只是失踪,生死未卜,你怎可断言他死了?来,张嘴。」乐渊岳把糕点贴在他的唇上,他不得不张嘴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清淡香甜的味道淡淡在嘴里化开,他安静下来,用心品嚐嘴里的味道,犹记得儿时打扮优雅贵气的娘亲细心地喂他吃糕点,当娘亲看见他高兴一笑,总会回他一记甜甜的笑容,再看向对座的严肃的男人嫣然一笑。

    「蔑?」

    乐渊岳的轻喊唤回他远走的思绪,他惊觉自己想起那个负心无情的男人,遂皱起眉头,转个话题,打量乐渊岳一眼。

    「你不用上朝麽?我来了这麽久从没见过你上朝,你不是偷懒吧?威平将军。」

    乐渊岳有点无奈泄气地放下筷子,淡道:「皇上自去年起不再早朝,为臣自然安守家中。」

    「不早朝?」李蔑的眉头拧得更紧,忽地想起那个人当初的铁腕与传闻,「女帝当日逼宫夺位,後勤於整理朝纲,如今却疏懒朝政哈,莫不气数将尽,命不久矣?」

    李蔑不屑地冷笑一声,他对那个人自是没什麽好感,毕竟一切都是她惹出的祸。

    「或许吧。」乐渊岳不置可否,片晌复扬起笑意,拍了拍李蔑的手,「吃过早膳我带你去玩,先前我命人采了些寒梅回来,你要是喜欢,我们可以把它酿成梅酒或做糕点!」

    「哼,你这做将军的真闲。」李蔑执筷进食,嘴边带着殆不可见的笑意。乐渊岳知他不拒绝便是代表同意,故笑道:「我的铁骑既已征服天下,我自然乐得清闲。」

    霁雪消融,绿草逢生,一阵和风拂去冬意。连日来,乐渊岳日夜相伴在侧,带着李蔑游山玩水,把洛阳城的地方通通看过玩过。在花烟馆长大的李蔑自是无暇欣赏此番景致,就算偶然出馆或是儿时流浪之时,他亦无心看身旁的景色,心里只想如何生存。

    乐渊岳见他眼里满是好奇,心中更想带他策马远走,看看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有多壮丽辽阔,可每次一抱李蔑上马,他就挣扎着要下来,硬说骑马颠簸太过操劳,就算乐渊岳提议抱着他共策一驹,他也死活不肯答应。看着他的反应,乐渊岳自是知道他怕马,但他也不道破,为李蔑留下一点面子。

    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,李蔑虽有半年卧病在床,但乐渊岳对他从不离身,戒烟戒毒时都相伴在侧,用心照料,连他半昏半醒的胡话也用心听,再加上病癒後的相处,向来心澄如镜的乐渊岳自是对李蔑的个性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梅香阵阵,淡淡酒气飘散开来,如一双柔荑引回乐渊岳的神智。

    一酲又一酲梅酒整整齐齐排在朝天园的石桌上,李蔑与乐渊岳相对而坐,二人面前皆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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