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碧翠玉盏,他一手抱着琵琶,一手戳破酒壶上的红纸,笑道:「今日且看看你我酒量高低。我先奏一曲,你道曲名;你道一曲,我再奏琴。若我弹不出来,自罚一壶,若你道不出来,亦然。」
「又有何难,请。」乐渊岳自信而笑,抬手先请。
李蔑轻松抱琴拨弦,白皙的手指在弦间轻快飞舞,彷佛稍稍弹指拨弄犹生万音。畅快舒爽的琴音一扫寒气,随煦煦和风拂过园中翠绿,如雪竹琳琅。
李蔑垂首看琴,水红长袖一跳一拨,琴曲乾脆作结。他抿唇嫣然,为自己斟了杯酒,昂首一喝而下,长叹一声,「好酒!不枉我辛苦调酿。」
乐渊岳淡笑不语,同样拿起李蔑刚放下的酒壶,为自己倒了一杯,浅嚐一口,「的确是好酒,不过别忘了梅是我采,酒是我酿,你好像只是袖手旁观?」
「哼,你也不是让人去采梅,邀什麽功?难不成趁机拖延,好让你细想方才一曲?」
「阳春白雪。」乐渊岳把玩手中的酒盏慢悠悠说出答案,玉光流转,衬得脸上邪气更盛。
李蔑哼笑,「不过让你而已,别沾沾自喜。」
「好,换我了。」乐渊岳放下酒盏,给彼此添酒,意味深长抬眸笑道:「霸王卸甲。」
「那就卸甲」李蔑言有所指地瞟向他的前襟,低笑一声,扬手奏起澎湃至极之曲。重音一弹,轻松自若的神情渐渐敛去,柳眉轻颦,红袖飞扬,曲重而快。
乐渊岳爱音成痴,一听顿时热血沸腾,拍案翻身一跃,腰间宝剑出鞘挽花而舞,旋身点足,剑风乱了佳人青丝,划破柔风,剑挑玉盏,滴酒未溅,一举剑身盏随落,乐渊岳横手一挥以左手接盏,豪迈一饮而尽。
李蔑勾唇浅笑,奏至中段曲转幽柔,宛如细诉项羽心中苦闷,虞姬痛心酸楚。
乐渊岳收剑回鞘轻叹一声,看着面前之人神色转哀,心里彷佛明白项羽与虞姬之情。
曲子复快而激动,犹如一人面对千军万马,步步逼近。英雄气慨出鞘横项一剑,气息渐渺,屈膝而倒。
「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!」乐渊岳朗朗念之,念到最後一句却定睛凝视李蔑,眼中的情意丝毫不掩。
李蔑咧唇失笑,一手作莲滑过下颏,故作妖媚细唤:「哎将军」
心中万分感慨被李蔑轻吹而散,乐渊岳忍俊不禁,随意摆手,抄起桌上的酒壶仰首豪饮,少顷手落搁壶,他抬袖一抹唇边,欢道:「好!真好!」
李蔑没问他好什麽,心里同样不住呐喊,或许是觉得曲好,又或许是觉得人好,总之此刻就是觉得痛快得很!他学乐渊岳那样仰袂喝酒,滴酒不剩,他不愿把嘴角残留的酒「赏」给衣袂,灵舌一舔,把余酒落入腹中。
侍候园外的家丁躩步而至,向二人欠身道:「少爷,户部尚书王大人在外求见。」
「王駓?」乐渊岳一时大意冲口而出,遂尴尬地看向李蔑,他自知李蔑曾与王駓的关系,亦因他被逐出花烟馆,他说不出自己该谢还是该气王駓,但心中自是不想二人再见。
谁知李蔑面不改容,向他扬扬手,「贵客到府,莫耽误了。」
「那我早去早回,你先回屋去,我见完他再来陪你。」
「好,快去吧。」
乐渊岳随家丁而走,不时满脸担心地回眸亭子,看着那个水红色的身影抱琴朝南院走去,才暗暗叹了一口气,不再回首,大步前行。
坐在大厅的王駓一见乐渊岳跨门而入,立时放下手中茶盏,起身相迎:「乐将军,别来无恙?」
「一切安好,王大人,请坐。」乐渊岳瞥了一眼候在厅里的严靖山,遂引手请王駓坐下,迳自走到主座,接过婢女呈上的热茶端坐微笑,「不知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