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麽?」李蔑看着他忙着把刚拿进来的汤递到他的嘴边,愣愣问道。
乐渊岳欢颜一笑,轻掐他的脸,「睡傻了?这儿可是我家,我能走到哪去?」
李蔑张臂靠进乐渊岳的怀抱,吓得他连忙高举汤碗,生怕热汤洒出来烫到李蔑。乐渊岳见他把自己抱得死紧,不禁笑说:「怎了,想撒娇?」
「哼」李蔑本想反唇相讥,但想起这个得来不易,又不知能拥有多久的怀抱,他终败阵下来,忸怩说:「就当是吧。」
「难怪今天突然下雨,原来是你变天了啊。」乐渊岳喜笑颜开地抱住李蔑,宽心地摇了摇。
「嗯,变天了。」李蔑在乐渊岳的肩窝闷闷低说,眼里流露复杂的神色。
春雷平地而响,走在廊上胆小的婢女掩耳惊叫。刚从望月阁抱琴下来的李蔑举头看向灰蒙蒙的天,自那日起,细雨连绵不断,好像不停指责他与乐渊岳相好的罪过,厚重的云层层压下,教他直想朝天大吼,发泄周身闷气。
「蔑公子。」
李蔑转首看见一个生面的家丁冒雨朝他走来,站在他面前拍去身上雨点,仓促地欠了欠身,说:「少爷在书房等你,叫你快点过去。」
「书房?你带路。」李蔑从未到过书房,乐渊岳也很少要他主动去找他,当他正奇怪乐渊岳怎麽叫他到书房去,小厮便推开书房的门,请他进去。
严靖山脸色不善地眯目瞪着他,随手一扬,挥退了带他过来的小厮。一个衣着华贵的身影在书柜前负手而立,背对李蔑,那人听见严靖山附耳示意一声,方回身过来看着李蔑。
「你就是勾引肇儿的妓子?」
严肃的样子、冷淡的样子、无情的样子、娘亲的笑脸纷乱的回忆交错涌现,李蔑不自觉挪後半步,明明眼前人身穿紫衣,但眼里却见他身穿一身黄袍。
「老爷问你话呢!你这贱人竟敢不答!」严靖山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,扬手给他一记聒子,怀里的琵琶应声落地,弦断悲鸣。
李蔑被打得踉跄退了两步,强自稳住脚步,用手背凉敷被搧红的脸颊。那人皱皱眉头看着垂首不言的李蔑,又听闻乐老所述,心忖此人骨气甚强,看来不易对付。
一阵细碎的轻笑声幽幽传来,李蔑稍稍舒身,边捡起断了弦的琵琶,边道:「老爷?这将军府可真奇怪。乐太尉是老爷,这位爷又是老爷,澐肇究竟有多少个爹?多少个名字?」
「你放肆!」严靖山正想再给他一记响聒,却被那人叫住,「靖山,住手。」
那人昂首走到李蔑面前,横眉傲目看他片晌,猛地抓起李蔑垂肩的长发,反手一扯,越身看着他颈後的黥字。
「哼,又是奴印,又是妓印,看来你比一般妓子还贱。」
李蔑吃痛不屈,颤抖着牵起一记笑意,切齿道:「也要祖上有人犯贱无能,才造成今日之身!」
「我不跟你逞口舌之争。」那人甩手放开他,取出丝帕拭手,「你怎样才肯离开肇儿?」
「那得澐肇答应。」李蔑摆弄琵琶,彷佛昭示此琴乃乐渊岳对他的疼爱。
「良田万亩,金银千两?我看这些你都不希罕,不然你早答应乐老离开。」
李蔑轻笑一声,挑眉道:「我当时本就想走,是澐肇留住我。」
再听李蔑亲密地唤自己的孩儿,那人的耐性也快要磨光,重重扔掉手中的丝帕,冷言道:「如今我仍可让你有选择的余地,若惹怒了我,这里便是你葬身之地。」
「好,我选。」李蔑翻掌朝天,歪首笑说:「我要只手遮天。」
那人嗤笑摆首,「哈,凭你?」
「就凭我。我要变天,你帮不帮?」
千里良驹在竹林奔腾,乐渊岳扬鞭打马,双腿微曲而立,就连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