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看着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李蔑,浮泛的目光被他腰间的香囊引去。她无奈吁了口气,坐起身来,李蔑立时上前帮她垫好靠背。
沉默片晌,女帝仔细端详李蔑的长相,伸出枯老的手抚向他的青丝,蓦地开口:「蔑儿,你说朕还能活多久?」
一直垂首的李蔑灵眸一转,抱琴的手紧了一紧,强作镇定道:「皇上鸿福齐天,长命百岁。」
「呵呵,恭维的话朕听多了。年轻时自然受落,老来倒明白自己失去多少。」她伸手握住李蔑的手,笑道:「朕的子孙都散了,世上最痛莫过於至亲至爱离己而去。如今只有你相伴在侧,但你又何尝不是他人遣派而来,看着朕日渐老死?」
「不」李蔑低头看着她满布皱纹的手,想起眼前看似和蔼的老人家如何用这双手毁去他的家,逼害他们母子离宫,这双骨瘦如柴的手彷佛沾上满手鲜血,夺目的血红黏稠地向他流去。
「罢了罢了。为朕弹一首曲子吧。」女帝拍拍他的手,示意他坐在早已置在床边的椅子上,「朕想听秦王破阵乐。当年夫君最爱听这首曲子了。」
「遵命。」李蔑坐下把手一扬,一曲战歌倾泻而出,荡气回肠,彼此心思各异。暗香流转
* * *
乐渊岳骑着骏马从城外军营回府,此回练兵、处理军务等杂事整整花了半个月才完成。当他远远看到将军府的大门,已迫不及待把属下甩在身後,解下风尘扑扑的披风,待一翻身落地便往南院奔去,看看阔别半月的心上人。
想到自己以「阔别」形容这半个月,乐渊岳不禁心中一软,想不到自己竟为李蔑倾心至此,就算身在军营,夜里独自坐於帐中,仍不时想起李蔑,琵琶琴音彷佛时时在耳边响起,每思及此,都恨不得可以立刻策马回府,把他抱在怀里。
将军府中的侍者得知将军回府,皆打点府中一切後出列相迎,可他们的主子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,跃身下马,随手把披风塞到最近的人手上,便如疾风般往南院走去。
走近院子,难得没有听见李蔑的琴音。他已在半路左右顾盼会否碰见李蔑,生怕像上次那样错过了他,但直至他走到屋门前,仍没有见到李蔑,也没听到屋内有什麽动静。
他推门屋门,跨步入内,「蔑」
空荡的屋子没有一丝人气,彷佛很久没人居住。他蓦然想起二人临别之前争吵之事,心里一慌,就怕李蔑气自己对他管得太过,一气之下离家出走。
他登时乱了阵脚,虽不认为自己阻止李蔑与父亲来往有错,但还是怕李蔑不再理睬自己。正当他想出门抓个下人质问李蔑的去向,就被枕边的红光引去注意。
平日府中侍者若见衣物在此,定会把它拿出去洗净熏好再送回来,绝不会让它被人随手塞在这里。除非主人吩咐过别碰这东西。
他带着满腔疑惑走上前拿起衣袍。一阵淡淡的熏香味与血腥味随之飘散开来,味道虽淡,但他绝不会忘记这种香味!
这是军中用在诱敌死士身上的毒香,通常让死士以此毒熏衣入浴,让死士里里外外都沾有毒香,长期埋伏在目标左右,时日一久,敌人便会身中奇毒,日渐衰弱,最後无声无色死於非命。
然而,身染毒香的死士亦会死於毒香之下,无药可救,故不到不得已的情况,军中绝不会用到此香。
乐渊岳眸光一黯,拧紧英挺双眉。当他一想到那日父亲趁他不在府中亲临密见李蔑,所有想不通的因由通通清明起来。依李蔑的性子,若认定了他就不会放弃,但难保会为他放弃自己的性命,就像现在,他知道衣衫有毒,定不会让寻常下人碰他的衣物。
他猛然一惊,凑身往床铺一闻,果然闻到更为浓烈的毒香。一想到李蔑被人算计利用,他忍不住攥紧手上的衣袍夺门而出,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