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醉又何妨?反正长夜漫漫,又有蔑儿相伴,将军不愁无人照顾。」
衣香鬓影,酒醉心甜。那夜琴歌不断,香唇轻点嘴边。
「还望後会有期,渊岳公子。」
再见之时,我见犹怜。站在旁边看着他委顿於地,向花烟馆老板连连哭诉。
「蔑儿无处可去啊」
他应承成为他的栖身之所,替他戒烟戒毒,对他呵护备至,也知道他早已看破红尘,见过世间丑恶。可是他的心从未被沾污半分,仍是那麽透彻,那麽澄明。
「啧啧,可惜啊。下辈子别当花了,当风吧,那样就可以周游列国,谁也挡不住了。」
「『我的蔑儿』我还以为将军向我提亲了呢,呵呵。」
「男子汉一言九鼎,驷马难追。」
看着他识破自己的诡计,气得脸红骂他的样子;看着他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,紧紧拥抱着他的深情,一切一切都是这麽窝心温暖。
「什麽陪我,明明就是特地带我去琴阁,让那奸商告诉我你买的琵琶有多贵。」
「离离合合,生生死死,从来不曾有人敌过天意。或弃或赶,从来不曾有人留得住我你是第一个。」
「告诉你,我是个很自私的人。」
「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为听曲而叫我抚琴,可是如今我却不能再为你弹了。」
「澐肇,此生能遇上你真好」
乐渊岳抱紧不再欢笑,不再跟他斗嘴的李蔑,埋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。
武兆扬进来站在旁边看着他,眼见日前还被他用剑所伤之人已了无气息静静躺在乐渊岳怀里,双眼也不禁酸涩起来,仰首掐住鼻子强行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来了一个侍者请新王宣遗诏登基。武兆扬生怕乐渊岳一气之下把人杀了,心想快快把人赶出去。谁知乐渊岳抱起李蔑,双目挂泪步出凝翠宫,在部下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大殿,步伐轻得犹如羽毛落地,生怕颠到怀中之人。
李敻一看到乐渊岳踏入大殿,便见他怀中横抱着一个瘦弱的人。他踉跄上前,瞥见李蔑身上穿着傅皇后生前最爱穿的衣裳,头发用儿时还是皇长子时所用的金丝发带草草系住。一颗豆大的悔泪沉重落在鞋上,与李蔑曾在马车吐出的鲜血融在一起。
「澐别」他欲伸手去碰李蔑的脸,却被乐渊岳闪身避开。
「别碰他,他不是李澐别,是李蔑。你早就不要他了!」乐渊岳恨恨地吐出这句话来,沉稳地抱着李蔑步上陛阶,坐在龙座。
他扶起李蔑软在怀里的身躯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,柔声软语:「蔑儿,你睁眼看看,这就是我们的国家,是我们的江山。你答应过跟我一起看我国盛世的你骗我」
严靖山双手拿着遗诏,看到乐渊岳抱着李蔑饮泣,只能皱皱眉头,高声宣读女帝的退位书。
乐渊岳把世间种种声音摒弃在他与李蔑之外,泪眼深深凝视怀中之人,端详他的脸庞,再三回味与他的回忆,在最後紧紧抱住仍存半点暖意的身躯。
众人跪地高呼新王万岁,他置若罔闻,轻抚着李蔑微凉的脸,苦笑说:「蔑儿,你真的很自私。」
泪水落在李蔑的脸上,他哽咽一笑,续道:「可我就是爱你」
寒冬消逝春日来,碧水柔风天犹蓝。
众人成双无孤影,唯缺伊人在身旁。
新帝登基,李氏复国,减赋税,轻刑责,大赦天下。後加封其父宣平王为太上皇,赐居皇院,远离朝纲。追封其兄李蔑为念王,兄母傅皇后为仁惠太后,皆入皇陵,全国守丧一年。
御书房里,李澐肇拿着红白两玉轻轻摩娑,琴音轻扬,立时鼻头一酸,扬首深吸口气,却始终忍不住眼里的泪,在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