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。
「哀儿,别弹了」李澐肇沉声轻语,在外间传来的琴音便幽幽止息,瞥见哀儿从帘後步出,在他面前躬身行礼。
李澐肇抹去脸上泪痕,坐直身子问:「把玉镯送到了麽?」
「送到了。」哀儿颔首。
「他们说了什麽?」
哀儿沉吟一阵,决定直话直说:「老板说,蔑先生执意把白玉镯送回来,莫不故意惹董先生伤心?不过老板说这句话时,哀儿初次见老板哭了,待在老板身边的董先生也哭成泪人」
哀儿摸向腰间,取出一封信函呈上,道:「老板多谢皇上以前照顾蔑先生,他叫我把蔑先生写给他,教他接应董先生的信交给您,让您能睹物思人。」
李澐肇接过她手上的信,指尖摸过李蔑的绝笔,取出信纸打开一看,上面写满他会怎样骗董自弥,怎样刺伤他失血,怎样收买小太监把董自弥的「死讯」传出去,再把他运出宫外。
他低叹一声,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手中的玉佩,柔声说:「蔑儿,你看到麽?董自弥还活着,他跟风不扬一起了,你的计策成功了可你呢?你不在了你忘了为我打算」
哀儿看着李澐肇落寞的背影,垂下眼眸,淡道:「皇上,哀儿打算到皇陵陪着蔑先生,为他守陵,求皇上恩准。」
「你可以为他守陵?我呢?」李澐肇语带妒意,却更重忧伤,轻道:「我只能为他守住这片江山,这片他用命换来的江山,没有他的江山」
「皇上」
李澐肇摆摆手,「你去吧,好好为他抚琴,代朕守住他。」
哀儿比谁都明白李澐肇的心情,只因她也爱着、念着陵里的人,正因如此,她更同情不了面前这个可怜的男人。她抱琴跪地一拜,朗道:「谢皇上。」
待哀儿走了,他挥退众人,独自走到重新修饰,回复旧貌的凝翠宫。坐在李蔑最後坐过的匟床上,他依恋地倾身躺在床上,两手十指相握,牢牢包裹着二人的玉,抵在前额,触手生温。
天色渐暗,宫人悄然入内点灯。昏黄的宫殿里,孤烛摇曳,夜静得令人心碎。李澐肇垂眸入梦,眼睫轻颤,热泪再次从眼缝滑落,沾湿了发鬓。
微风轻拂,吹动了窗帘,勾起了鬓发,一双柔白的手轻轻抚过李澐肇的脸,淡金色的衣裳正是李澐肇最後为他穿上的衣衫。
一滴凉如清泉的泪落在李澐肇的脸上,化成一朵清灵的泪花,他最後为李澐肇所奏的伯牙悼子期在彼此心中回响。
淡嫣色的薄唇轻轻吻去李澐肇眼角凝出的泪,满是爱怜地吻过他的眉眼、鼻梁,最後吻上他的双唇,为他拭去接连盈眶而出的泪。
薄唇凑近他的耳朵,落下一吻,柔声细语
「来生,我只为你打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