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去。
归向何处去?
一但此身亡去,幻化为鬼,我又将魂归何方?
‘鱼沉雁杳天涯路,始信人间别离苦。’佩怡与我兄妹十七载,但是从今而后,至我归去之前,还能与我夫妻多久?
‘尊前拟把归期说,未语春容先惨咽。’或许就像国文老师曾教过的,纵使我知道了又能如何?除了生死俩相别我们还能如何?
佛教说:‘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,’佩怡与我从小一起长大,生活中一直有着彼此的存在,总是牵着彼此温暖的手穿梭在家附近的田野巷弄,彼此为乐,相依为伴,比一般兄妹还要亲,比青梅竹马还要蜜,现在更得以成为真正的夫妻,我们这所有缘分是多么难得啊,但又为什么这样的夫妻缘分注定短暂,我必得如此快的归去?
待那天来临,和我已有夫妻之实的佩怡、在我的灵前会为我心碎:‘呜呼夫君!我心实痛,酹酒一觞’吗?
和我已为夫妻的佩怡、在我灵前会为寻我而哭喊:‘呜呼夫君,生死永别!朴守其贞,冥冥灭灭!魂如有灵,享我蒸尝’吗?
佩怡在我灵前会为不知魂归何处的我‘目极千里兮伤春心,夫君魂兮归来哀江南’声声呼唤吗?
当她在我的灵前泣诉:‘雷填填兮雨冥冥,猿啾啾兮狖夜鸣。风飒飒兮木萧萧,思夫君兮徒离忧。夫君思我兮然疑作。’(雷声隆,细雨冥,猿哀鸣。风声飒,木叶萧,想念夫君你啊,心中为此充满忧愁。而夫君你还思念我吗?我不能不怀疑啊!)
到时已往归处的我真的还能回答她:‘鸟飞反故乡兮,狐死必首丘。信非吾罪而弃逐兮,何日夜而忘之。’不论我魂去往何处,你的身边永远是我最后的归处吗?
更或者到时只怕我早已不知魂归何处,任凭佩怡声声呼唤也唤不回,只有对我的无限泪水思念与她永相伴。
而我呢?
归去的我又还能记得佩怡的一颦一笑吗?
化而为鬼的我还能回到她身边吗?
更或许随着一年年过去,到头来我们只能如苏轼与爱妻王弗那般生死相顾无言,唯有梦里泪千行?
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
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
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
夜来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
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
料得年年肠断处,明月夜,短松冈。
明月夜,短松冈
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啊
才刚与佩怡行过夫妻之礼,将生命最精华的存在毫无保留传达给她,我侧躺在温暖的棉被中沉默想着这些事,安静看着平枕在我眼前的佩怡,与乖巧的她共温存。
侧躺的我静静地看着用枕头垫高臀部平躺的佩怡,看着她只是眨眼望着天花板,听她开心说着前阵子从家乡大伯和阿婆那里听来的诸多街坊趣事,我只能答以无言的微笑。
共枕一个枕头的我们、脸庞是那么的近。
我们头靠着头,发缠着发,温热气息环绕彼此,忽然我心中一股哀伤冒出,难以自制的悲从中来,有如即将溃堤的洪水,发自悲伤的泉源
放下吧!
放下吧!
记得以前听村里学佛的大婶说过:‘放下吧!放不下,痛苦自然跟着来。’
那位大婶说的对,放不下自然有痛苦